第415章 周秀才自曝家产 (第2/3页)
也用的细纱薄布,一扯就烂。
冯裁缝看见这一幕,当场哭诉道:「我卖给户工衙门的,都是好的啊!我特意选的粗线硬布,就怕磨坏,我垫了足足二十两银子啊!」
公审台上,黄道周总结道:「此阉见利忘义,慾壑难填,以京营边军将士之血肉,足其私慾,致京营废弛,边军枉死,此罪一也!」
台下京营遗属的嚎哭声太大,以致根本听不清黄道周在说什麽。
有宪兵专门拿铁皮喇叭向民众喊话:「总检说,此阉见利忘义,欲壑————」
每隔十步,便有一个宪兵如此重复喊话。
遗属总算听清,一时间群情激愤,纷纷怒吼着要杀了这阉狗。
张彝宪听见遗属的喊杀声,吓得面色发白,嚣张气焰不再,低头坐在椅上,瑟瑟发抖。
黄道周顿了顿又道:「查张彝宪以宦官之身,总理户工衙门,干预政事,侵夺部院大权。
假借采办物料」、核验成色」之名,大举敛财,强行摊派徵税,勒索商户,强取豪夺,累有银两一十五万四千两!
京中商贾百姓,被逼勒破产、家破人亡者,累计超过两百户。
市井小民,经营不易,此阉仗势盘剥,鱼肉百姓,此罪二也!」
宣读罪状的同时,还有宪兵拿了口供、帐薄等证物向民众展示。
还有宪兵拿了户工总理衙门的库存出来展示,以胖袄为例,总理衙门收上好的,就囤积私卖,换作差的发到军中。
是以不论商户制作多麽精良,发下去的永远是劣品。
帐簿展示时,冯裁缝甚至就在其上看到了绸缎庄周掌柜的名字。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也沉冤昭雪了,哭着道:「青天大老爷,我可算等来了!求老爷做主!」
人群中,宪兵重复完黄道周的话,又举着喇叭维持秩序:「不许跪拜,都起身!大家都站起来。」
然而压根没人听,反倒跪下叩头的越来越多。
人群中,有人愤然要求把张彝宪正法,有的痛哭流涕诉说自己的冤屈,声势之大,把公审台上的声音也全盖住。
审判席上,毕自严眼眶一热,低声感慨:「民心所向啊!大明亡得不冤————」
待人群声音低下去,黄道周又接着道:「张彝宪以阉宦之身,凌驾户、工两部之上,勒令官员入署拜谒,寻衅刁难————
工部侍郎高弘图,不肯屈节,遭此阉罗织罪名,削籍罢官。
主事孙肇兴上疏弹劾军械之弊,反遭诬陷,发配戍边。
朝野敢言者,尽遭贬斥,以至百官禁声,朝野昏暗,言路为之壅蔽,此罪三也!」
前明旧臣听罢,全都盯着张彝宪,怒目而视。
毕自严则盯着周秀才,见其轻摇羽扇,略有一丝模仿武侯的荒谬感,可所作所为,无不老辣至极。
心道:「昨天审周奎,是为拉拢京郊农民和底层百姓。今天审张彝宪,则是为拉拢军户、商户和官员、士子。短短两天,把京中各派拉拢了个遍,真是好算计!」
黄道周说的那些罪状都是确有其事,可这不是张彝宪一人之过,实乃大明体制之弊。
譬如军械、军服这事,从掌柜、老板,到户工衙门,再到总镇、参将,这条线上的每个人都要分一杯羹。
周秀才把坏事全安在张彝宪脑袋上,既是为天下人情绪找个宣泄口,又是在隐晦的表示不该扩大株连,安抚人心。
手段不可谓不精妙。
毕自严心中感叹:「大夏武将勇猛,文臣老练,士兵用命,吏员清廉,治道若此,大明当真远不能及————唉!」
同在审判席上的曹於汴看出了名堂,心下暗忖:「所谓的什麽伸张正义、为民请命、
清白公平那都是虚的,这公审就是为了大夏稳定统治而设。」
他执掌都察院,为人刚正清廉、风骨凛然,对这种形式的公审,并不太满意。
可他身为中枢之臣,更知道朝野稳定的重要,大夏此举成熟持重、顾全大局,丝毫没有流寇风气,反倒足具新朝的开明气象。
曹於汴身为大明旧臣,本不愿在大夏出仕,准备等京城解禁,便告老还乡,观审两天,反而对大夏生出许多信心,更对能凭空缔造新朝的夏王满心好奇,心想着不知何时能谒见一面。
他余光瞄向主位的周秀才,心下暗道:「周厅正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韬略城府,短短半月,便令京师人心安定,颇具治国理政之能。假以时日,必是元辅之才。
此人和雷总镇一文一武,相辅相成,夏王不知该是何等惊才绝艳之辈,才能收服这样两个结拜兄弟。」
转眼到了正午,张彝宪的罪行已宣读完毕,证据也已全部出示。
黄道周朝周秀才道:「厅正,我说完了。」
周秀才羽扇轻点:「容此阉自辩。」
宪兵给张彝宪取下口嚼子,此时他舌头、嘴唇早已压麻,嘴角涎液流个不停,他伸手擦了嘴角口水,抬头扫过审判席,冷笑道:「好!都把罪过推给咱家!咱家承认有罪,可你们呢?
个个冠冕堂皇地站在干岸上,你们就这麽干净吗?
曹化淳!你执掌东厂,早知道咱家贪墨,记了厚厚一本帐,你呈给皇爷看了吗?你留在手里,意欲为何?
手下乾儿、干孙的孝敬银两,你没收过吗?
」
曹化淳连道:「我————」
周秀才用羽扇一挡:「不急,让他把话说完。」
张彝宪又看向毕自严:「毕尚书,毕部堂!你总掌户部,皇爷为什麽设户工总理衙门,你最清楚。
地方解到户部的孝敬,漕运沿途的漂没,边镇请饷的回扣,地方卫所的冒领,这些糊涂帐怎麽来的?
国库空虚,物料紧缺,可官员们个个锦衣玉食,若没有咱家,没有这些阉人替皇爷分忧,大明朝撑得到今日吗?
尔等文官以一张巧嘴,今日能颠倒黑白,可别忘了,千载之後,是非功过,自有後人分说!」
史可法刚满三十,人尚年轻,性情急躁,闻言拱手对周秀才道:「厅正,这阉人满嘴胡言乱语,混淆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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