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杀人灭口,其心可诛,目无国法,天理难容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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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人都是女眷说话方便,哭庙那日,沈张氏已经吓傻,任凭旁人怎麽问,也说不出句整话来。
都靠叶蓁和王氏耐心宽慰,沈张氏才讲出事情原委。
沈张氏接过手炉,显得局促不安,犹豫片刻後,开口道:「贵人,一会上堂,我,我该怎麽说?」
王氏道:「傻姐姐,直说便是,有王上为你做主,怕什麽?」
叶蓁也道:「不必担忧,不论堂上、堂下有谁,把你的冤情说出来便是,你就当说给自己的孩子听,说给你天上的丈夫听。
沈张氏微微一愣,继而重重点头。
三人就在门房之内静坐,临近天明,天地间灰蒙蒙一片,有毛絮从空中飘然落下,纷纷扬扬,煞是好看。
白蔻从窗缝中瞧见了,低声道:「呀!下雪了。」
月漪瞪她一眼,让她闭嘴。
转眼到了卯时许,天地间仍是灰蒙蒙一片,反倒雪越下越大,地上不久便成了灰白一片,远处传来嘎吱嘎吱踩雪声,那是准备传唤证人的衙役。
忽听门外三声号炮响,接着便响起升堂的声音。
「啪!」惊堂木声音远远传来,周遭万籁俱寂,只能听到大雪坠地的簌簌声。
只听顾炎武的声音远远传来:「自从苏州哭庙至今,已过一月。
临近年节,百姓讲究年前清帐,本府看,江南士绅害民之帐,清隐田逃税之帐,清逼死人命之帐,今日也该清了。
今日审案,依《大夏律》,依《大夏清丈条例》,条条有据,件件有法。
百姓可听,士绅可辩,是非曲直,当众说清。」
有人低声叫好,从那声音中能听出,周遭观审人群不下千人。
片刻,只听顾炎武道:「传苦主沈张氏,被告徐元普!」
有衙役大声重复,接门房的大门嘎吱一声打开,北风卷着雪花撒入屋中。
「二位夫人。」衙役看见叶蓁、王氏微微一愣,拱手行礼,然後道,「沈张氏,过堂吧。
「」
沈张氏交还了手炉,捧着丈夫灵位,踏入风雪之中。
出得门来,看见公审台四周情形,沈张氏大吃一惊,她原以为只有千余人观审,一看才发现人群密密麻麻,将文庙前的干里长街全部挤满。
周遭的各处街巷,乃至树上、屋顶上也全都挤满了人,人潮一望无际。
有数万张面孔齐齐转向她,数万道目光射来,她只觉呼吸一滞,本能地就想逃离,想起丈夫的冤屈,又咬着牙一步步上前。
公审台旁竖有几块招牌,上面写着大字,沈张氏只依稀认得几个,似乎写的是「不准下跪」。
沈张氏走上堂前,看到上首有十余张桌案,当中之人一身绯色公服,胸前补着云雁纹样,便是主审官顾炎武。
他两侧分别坐着裁判司和执宪司的司正,再周围还有大夏南直隶的布政使、按察使,还有正组建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的李世熊,更有苏州临近几个府县的知府、知县,再上首的是郑芝龙。
台陛正中的御座之上,坐着一人,身着玄色常服,正是夏王林浅。
在审判席周围,站有林浅亲卫、堂上有府衙衙役,公审台四周有守备军,还有骑马站岗的马步兵,将整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别说一个村妇,就算是朝廷大员,见了这等场面,也要肝颤。
直到顾炎武开口道:「沈老三之案,案由如何,你且说来!」沈张氏才如梦初醒。
「求大老爷为民妇做主啊!」双膝一软,顺势便跪。
她身後早有两个嬷嬷站定,眼疾手快,将她搀住,随後一人搬来圈椅,把她强行按在椅子中。
一嬷嬷道:「堂尊审案,你要坐着回话。」
在堂上另一侧,坐着华亭徐氏的家主徐元普,如此民妇状告顶级士绅的奇景,纵观大明上下两百年还从未有过。
沈张氏如坐针毡,却也不得不听令行事,随後她把事情经过从头讲起。
顾炎武早就问过案由多遍了,沈张氏在自己心中更是过了百遍、千遍,此刻一开口,语声哽咽却条理分明,把前因後果细细道出。
沈张氏说完後,李世熊开口问道:「大夏清丈田地要加两倍罚没,这个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是,是————是徐府的庄头说的。」
「呵,一派胡言!」徐元普冷哼一声。
顾炎武目光冷冷射去:「再随意喧譁,就要封嘴了。」
徐元普被大夏连枷带关的折腾了一个月,心底已没多少傲气了,闻言并不敢反驳。
李世熊又道:「沈老三身死之前那日,见过谁,说过、听过什麽你可知晓?」
「只说是去见里长,询问隐————隐田的事。」
李世熊又依次问了案件的几个疑点,沈张氏隐约觉得这些问话都是向着她的。
她壮着胆子,看了李世熊一眼,见他桌案前有一块牌子,上书「执宪总检」四字。
沈张氏一辈子听说过最大的官就是县太爷,再往上就是皇帝,这个总检是个什麽官,她还真不清楚。
很快问话已毕,李世熊又依次传唤里长、村塾王先生、同村村民等人过堂问话。
这些人在过堂前早被审讯多轮,口供签押俱在,根本无从抵赖,而且顾炎武少有用刑,这些证人、帮凶身上一点伤口都没,也没法说自己受了严刑逼供。
直到徐府庄头到来,当堂指认徐府管家授意他逼死沈老三,还要联合士子哭庙。
徐元普才彻底控制不住,起身怒斥道:「构陷!全是污蔑构陷,尔等要杀便杀,让天下人都————呜呜呜————」
话说一半,已有衙役上前,一左一右的按住他,另有一个将一个铁口钳套到徐元普口中,令他後面的话都说不出了。
徐元普好歹是体面士绅,以读书人自居,像牲口一样戴嚼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受人观瞻,真比杀了他还难受,口中呜呜不停,挣扎不休。
候审士绅见此惨状,全都低下头,暗暗垂泪。
徐元普的儿子徐应梓见父亲受辱,双眸喷出怒焰,吼叫道:「你们敢这样对我父亲,他是徐文贞公之孙,是————」
话刚刚说一半,也有士兵将他控制住,给他也带了口嚼子。
这东西就是一根压在舌头上的小铁棍,把嘴巴向两边扯开,带上之後,口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淌,真是羞辱至极。
徐应梓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士兵一时制不住,便用枪托招呼,只打躯干,不动手脚、
脸庞,以免留下伤痕让人看出。
徐应梓毕竟养尊处优,又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是这些死人堆里打滚的士兵的对手,三计枪托下去,徐应梓就已经被打服了,连连求饶。
可他戴着口嚼子,话到嘴边只剩一堆无意义的呜咽,士兵以为他还不服,就一直打。
直打得徐应梓倒在地上,气若游丝,眼眸翻白,连求饶都喊不出了,才罢手。
大雪天里,士兵出了一身薄汗,纷纷长出一口浊气,热气化作一道箭般喷在空中。
有军官游走在候审士绅之中,低声威胁:「都看了,再有喧譁的,这就是下场!」
用刀枪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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