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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苏州哭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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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6章 苏州哭庙 (第2/3页)

口中喃喃有词。

    「虎子、招弟,是我拖累了你们,我走了,你们就能好过了。」

    「娘,儿子不孝,你们往後好好的……」

    沈老三踩在石头上,脖子伸进绳套中,用力一蹬。

    次日,村民发现他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沈老三身子早已凉透。

    沈老三的死,像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瞬间在乡里炸开。

    里长第一个赶到现场,当着村民的面,顿足叹气:「唉!好好的人家,就这麽没了。清丈清丈,让老百姓家破人亡啊!」

    远处,沈老三的遗孀沈张氏疯了一样的跑来,路上摔了一跤,磕得头破血流,浑然不觉地爬起身来,跑到近前,抱着丈夫屍身,发出凄厉哭嚎。

    有不明原因的村民在旁指指点点,里长便上前解释:「就是朝廷清丈土地,硬要追比欠税,拿不出来就要抄家,把人活生生逼死了!」

    村塾的王先生指挥几个村妇扶起遗孀沈张氏,然後义愤填膺地道:「沈家嫂子,你家男人是叫朝廷逼死的,这事绝不能这麽算了!我帮你写状子,我们去告状。」

    有村民窃窃私语道:「朝廷把人逼死的,上哪告状去?」

    王先生义正言辞:「朝廷无道,官府不管,有人能管!只要我们读书人还在,天下的浩然正气,便不会消亡!这事,我王学森管定了!」

    王先生刚返回家,还不到正午,一篇揭帖便写就,速度之快,匪夷所思,倒似是提前备好的一般。大夏清丈逼死人的消息随揭帖一起,当天就传到了苏州城,当即引起轩然大波。

    经过市井闲人、落魄生员的层层加码,此事一天之内演变成了「大夏清丈土地,胥吏从中盘剥,逼死老实村民,百姓民不聊生」。

    江南士子一直有清议惯例,也就是对国家大事发表意见。

    大夏清丈土地对士子来说,就是剥夺他们日後的特权,早有人心怀不满。

    现在又出逼死人的事,士子们的情绪霎时间找到突破口。

    一时间揭帖满天飞,大街小巷几乎一夜便被揭帖贴满。

    次日,经王先生安排,沈老三的遗孀沈张氏牵着一双儿女抵达苏州城,他们全身白孝,哭声震天,还有人敲锣打鼓撒纸钱,宛若出殡,围观百姓无不动容。

    出殡队伍一直行至苏州城文庙之前。

    此地已聚集了乡民四百余人,生员一百二十余人,为首的是张、李、王三名秀才。

    在士绅运作下,三人已拿了孔庙钥匙,遗孀沈张氏一到,众生员裹挟着她直趋大成殿。

    有人跨步登上锺架,抡起木槌撞响铜钟,又有人擂响殿侧的堂鼓。

    钟鼓声厚重沉郁,一波波荡出文庙院墙,传遍半座苏州城。街上百姓闻声皆知文庙有事,纷纷往这边聚拢,不过片刻,庙门外就围了上千人。

    生员们在大成殿丹陛下整肃衣冠,按功名班次站定,人人面色凝重。

    殿内烛火燃起,香菸袅袅,孔子神位前摆上了三牲香烛。

    为首的秀才率众行三跪九叩之礼,礼毕,张秀才展开一卷墨迹未乾的《哭庙清丈害民文》,朗声诵读。「维中玄三年十一月,苏州诸生张世纶等,敢昭告於至圣先师之灵:

    昔夫子曰「苛政猛於虎』,今大夏清丈之政,毒於猛虎甚矣。」

    文中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通,内容与城内的揭帖基本相同。

    可与实情的不同在於,这版故事中,沈老三成了被酷吏威逼而死。

    这麽改,一来是为避开故事本身与大夏清丈政策的矛盾。

    二来是为尊者讳,不直接把矛头对准政策,不直接对准夏王,而痛骂有贪官污吏趁机中饱私囊。反正沈老三怎麽死的已成了糊涂帐,说他是回村路上,受到胥吏盘剥,谁也拿不出反证来。这种借批判官吏来批判皇帝,正是文人屡试不爽的惯用手段。

    若非如此,崇祯也不会在看到众臣一齐弹劾高起潜时狂怒失态。

    读到文章最後,张秀才声泪俱下,嗓音发颤:「今日泣告先师,乞垂鉴怜,请暂缓清丈,惩治酷吏,安江南民心,全圣人仁民之道。」

    「呜鸣呜鸣……」

    大成殿内,众生员一起高声嚎哭。

    在众生员中,遗孀沈张氏双目无神,不发一言。

    王先生在一旁道:「沈家的,你哭啊!」

    沈张氏道:「我哭不出。」

    她只是乡下农妇,一辈子没进过城,骤然见到此等场面,纵使心里装着天大的冤屈,一时片刻,却也一滴眼泪都挤不出。

    王先生只能循循善诱:「你不想给你家男人报仇?不想要个公道了?你想让招弟被卖进窑子里,是不是?」

    「不,不是…」

    「那就哭!」

    经他一刺激,沈张氏终於哭出声来,越哭声音越大,闻者无不动容。

    王先生又撺掇她道:「你去丹陛之下,哭给先师听,让先师为你做主。」

    沈张氏领着自己的子女上前,哭得撕心裂肺,两个孩子也跟着母亲惨嚎。

    殿上的生员本就义愤填膺,见此惨状,情绪已到顶点。

    张秀才捶胸顿足,仰天长号:「呜呼!生民何辜,至於此极!」

    数百人齐声痛哭的声音传到文庙外。

    围观百姓顿觉唏嘘,还有人用衣袖抹泪,整座文庙四周都浸在一片悲愤之中。

    没人再怀疑事情真假,孤儿真母都哭成这样了,难道还能有假?

    众人嚎哭许久,张秀才擦乾眼泪,振臂高呼:「诸位,哭告先师已毕,我辈当为民请命!同往知府衙署,请堂尊为民做主!」

    众生员轰然应诺。

    队伍浩浩荡荡出庙,沈张氏母子被搀扶着走在最前,身後是众士子,再後面是浩浩荡荡的百姓。沿途不断有路人加入,队伍越拉越长,到知府衙门时,已聚了上千人。

    在府衙外的一处酒楼二楼,林浅临窗而坐,叶蓁陪坐在侧,面前摆着淡酒和几道小菜,可林浅一口未动。

    整个酒楼全部清场,处处有亲卫把守,掌柜和小二吓得缩在柜台後,大气也不敢喘。

    林浅紧盯着楼下游行人群,面色冰冷至极,暗忖:「大夏对士绅容忍留情,士绅竞反过来给我上眼药,如此蹬鼻子上脸,是以为我的刀不利吗?找死!」

    一旁耿武道:「王上,我带人把他们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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