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石巢听曲,查抄阮府 (第2/3页)
清土地,结束混乱,也要徒耗数年光阴。
大夏的人才,不能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内耗上,笔杆子解决不了的问题,不妨就用刀把子!
林浅道:「进府,抄家!」
「是,王上!」马秉忠答应一声,给手下打声招呼,十名兵丁拿来攻城锤,直接将大门撞开,随後士兵如潮水一般涌入府内。
只听得府中有人喊道:「大胆!你们是哪个衙门,知道这里是哪吗?就敢————」
接着是数声闷哼,连带着护院倒地的声音,便没人再讲话了。
又过一会,前院又传来高呼:「兵匪进宅了!有辱斯文,真真有辱斯文,你们队正是谁?」
「诸位军爷,何必大动干戈,究竟发生了何事?」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石巢园,是阮府,阮府老爷阮太常,当年————哎呦!」
过不多时,有士兵从府中出来禀报,马秉忠听完後,到林浅面前道:「王上,已打扫乾净了,请入府吧。」
林浅入内,见前院门房、护院倒了一地,各处房门、通道均有士兵把守,府中下人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路走到偏院,一进门便看到一座偌大的石砌戏台,戏台上灯火通明,几名穿着戏服,油头粉面的戏子正跪在台上。
台前则是一大片桌椅,桌上摆着茶水、点心,空气中还有股酒味,但没见酒肉,想来是饮宴过後,再来看戏。
看戏的宾客们都被控制在了院中一侧。
林浅扫了一眼,大多是些年轻士子,不少已喝得醉醺醺,站都站不稳了。
其中一个士子见林浅进来,大喊道:「光天化日,强入民宅,这是什麽道理,阮太常犯了哪条律法?兵匪!一群兵匪!」
「住口!」一旁阮大铖大声骂道,接着讨好的看向林浅。
他昨天早上刚见过夏王,虽只是远远一望,可与眼前之人身形分毫不差,此人定是夏王无疑。
阮大铖一生最会投机取巧,审时度势,哪里会看不清形势,狺信狂吠呢?
林浅淡淡道:「搜!」
马秉忠立刻便让手下士兵分头行动,阮大铖连连求饶。
林浅只当没听见,就坐在戏台前,左右等的无聊,便随手指向一名士兵:「你去问问,这出戏叫什麽名字?」
染秋道:「这是《春灯谜》。」
林浅微感诧异:「这你都知道?」
染秋抿唇一笑:「这戏在江南很出名,前几个月刚传到广州,夫人也很爱看呢。」
林浅笑道:「是吗?让台上的演起来瞧瞧。」
士兵前去传话,片刻戏子们便唱起来,这出戏是崑曲风格,却并非乾巴巴的文戏,反倒节奏清晰明快,穿插了龙灯社火、鬼脸杂耍、评话说唱等民间表演,热闹鲜活。
台上情节是演才子佳人元宵偶遇,又因几次误会闹笑话的故事,编排的倒也算有趣。
便是林浅也不时能会心一笑。
而在他身後,士兵进进出出,将一摞摞帐册、信函搬运而来,放在地上,黄宗羲率府衙同僚当场查帐,算盘珠响的几乎快盖过锣鼓声。
台上戏子唱道:「可怜宵,小泊在黄陵庙。淡月江声搅,闪星灯苦竹春丛,似有江妃笑————」
一名士兵捧着个绸布包裹的帐册进来:「堂尊,这些是从书房暗格中搜出来的!」
过一会,台上才子拖着戏腔道:「因火成银树,乘风散彩霞。落地无声迹,开遍上元花。谜底应是烟花。」
台上佳人恍然,拍手称赞。
台下又一队人马冲入院中:「清平司应天署奉命查案,闲杂人等退避!」
耿武没好气道:「退你娘个头,那是王上,闭嘴干你们的活!」
「哦。」
「堂尊,这一摞是从卧房床底搜出来的!」
夏军海寇起家,最擅长搜索财物,而清平司成立至今,查抄的贪官府邸也不下三四十处了。
两者一起执法,再加上林浅亲自在现场盯着,当真是法网恢恢,百密而无一漏。
阮大铖见家里被翻得底朝天,一时汗如雨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好话歹话全部说尽,周围兵丁没有一点反应。
他见夏王正坐在主位,乐呵呵的看戏,像抓住救命稻草,连忙道:「那出戏是在下写的,让我前去侍奉,在下手中,还有三折新戏。」
士兵无人理睬,倒是阮祖荫看见叔父,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大喊道:「叔父,救我!
「」
阮大铖转头一看,见侄子和他的一个狐朋狗友被大夏军锁拿着,再看侄子右手,已经扭曲如鸡爪,关节青紫肿胀,心底悚然一惊。
他顿时明白了林浅的打算,这是要拿他阮家开刀!
「完了,完了,全完了————」阮大铖心中哀嚎。
他起复的希望,阮氏的家业,他的戏剧造诣,全都完了!
而那些被宴请的穷酸学子尚看不清形势,正喋喋不休的引用圣人之言,批驳大夏军蛮横,替阮大铖说话。
不过在阮大听来,这明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心思百转,最後终於朗声道:「夏王,草民有话说!」
「闭嘴,不要打搅王上看戏!」一名亲卫呵斥。
阮大铖毫不在意,继续高声道:「草民要认罪!」
林浅听到动静,叫停戏子唱戏,然後道:「带上来。」
「是!」耿武答应一声,将阮大铖抓到近前。
阮大当即跪下道:「王上,草民有罪,草民冒免田赋、隐匿商税、管束子弟不严,愿将补缴逃税银两,献出半数田产充公。还愿————还愿写认罪告示,於————於南京各府县张贴————」
士大夫家族最重脸面,即便是阮大铖这样的阉党余孽也是如此,他宁可豁出脸面,也要保住半数田产,可谓是财迷到骨子里了。
这话一出,阮大铖的几个儿子连道:「爹,不可!不可啊!」
「爹,大不了就全说了,我们怕什麽————」
「你们住口!」阮大铖朝着自己的儿子们怒吼。
林浅盯着他不住思量,今天毕竟是刚到南京的第三天,刚祭完孝陵,就杀人,手段太过狠辣。
林浅不怕杀一个阮大铖,就怕杀了阮大铖後,其余士子、官绅兔死狐悲,被逼成一块铁板,一起对抗朝廷。
届时,大夏就被架到台上,不下重手,不足以彰显法度威严;下重手又步了李自成和满清的後尘。
何况,阮大铖的罪多在前朝犯下,本朝不宜深究;南京归附时,他又是主动迎降,惩处过厉,难免给人卸磨杀驴之感,只怕阻了天下士绅归服之心,於北伐不利。
於是林浅便道:「把你代持浙直各世家的田产清单交出来,便饶过你的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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