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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迟到的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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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0章 迟到的援兵 (第3/3页)

又在卢象晋催促之下,连夜强行军三十里,人人又困又累。

    再加上亲临阵前,看到友军大败的惨状,士气又受冲击。

    更兼两大主将一个哭得死去活来,一个撒腿便跑,全军群龙无首。

    众多不利因素叠加之下,本就是一盘散沙、乌合之众的後军竟无一人敢抵抗,你跑我也跑,明明打得过张墨野,却没人回身列阵,硬生生把撤退演变成了溃退。

    张墨野做梦也没想到剧情会有这种发展,当即下令全军追击。

    将军山上,雷三响拿着望远镜看向南方,只见张墨野的三千骑兵一溜烟就向南边去了。

    之前探马来报,明军援兵已至南边,张墨野不管不顾的追击,也太过嚣张。

    他手下都是疲敝之师,一旦中伏十有八九要全军覆没。

    雷三响心中暗骂:「娘的!这小子打昏了头了!」

    骂归骂,他还是道:「传令,让张墨野不要追击太甚!再让剩下的一千马步兵去支援。」

    「是!」传令兵飞快下山。

    马秉节原本在率士兵打扫战场,得到命令,立马召集士兵,向马匹狂奔,上马之後又向南追击。人马都累得快要吐血,可军令如山,只能执行。

    另一边,张墨野的骑兵已冲到明军近前,人人都拔刀出鞘,刀头斜指正前,在正午阳光下,马队寒光烁烁,杀气逼人。

    下一刻,骑兵狠狠撞入明军阵中。

    张墨野看出时机,沉肩坠肘,挥出一刀。

    他余光只见一道饱满的冷银弧光扫过,光弧匀净流畅,刀身破风低啸。

    弧曲刀身借着马势斜切而下,手感带着一股顺滑的切入感,刀刃就像顺着弧面滑入皮肉,力道由点变成线,震感极轻,传到手指只剩轻微的麻痒。

    那逃跑明军的衣料、皮肉顺着弧刃齐齐分开,一蓬血线斜甩而出,拉出一道狭长的弧状血幕,他惨叫一声,後背反躬,倒在地上。

    张墨野还未及回味这美妙的手感,便又看见新的敌人,连连出刀,刀身滑过敌人,仿若风拂湖面,毫无阻滞。

    他身边警卫亲兵比他出刀更快,砍杀效率极高,所到之处,全是一蓬血雾。

    他们的马刀都是特制的,在雁翎刀的基础上,增加了刀身弧线,整体如一轮弯月。

    此刀牺牲了步战能力,专为骑马拖砍而设计,果然效用突出。

    只可惜现在佛冶又要造枪又要造炮还要造钢,产能实在不足,这种新式马刀只有少数军官和亲兵有。普通马步兵用的还是雁翎刀。

    尽管如此,面对明军溃散的大势,骑兵用什麽刀都差不太多,马蹄踏过之处,沿路屍骸枕藉,杀伤效率比排枪、火炮都高得多,堪称可怖。

    张墨野一口气追出了十里,臂膊酸麻难忍,手已滑得握不住刀,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染透。

    「将军,前方是秣陵关!」有部下高声呼喊。

    张墨野抬头一看,广袤的芦苇荡与圩田之後,是一面拔地而起的城墙,墙高两丈,青砖包砌,开东西南北四座关门,引秦淮河水护城。

    虽说叫关,实则是座小城。

    此城距南京城已有四五十里,本是扼守南京的南向咽喉,战略重地。

    没想到大夏从长江上来,此关成了摆设,现在沦为了溃兵的收容所。

    此时的秣陵关大门紧闭,城墙守军躲在城垛後探头探脑。

    城门前已聚集了千余明军残兵,都在哭喊叫门,可城门就是不开。

    张墨野勒住马匹,四下一看,他麾下士兵各个身上带血,愣是把鸦青色军服染成半青半红,看上去狰狞凶恶。

    而再一细看,战马都在吐白沫子、喘粗气,人的手脚也在颤抖,骑在马上摇摇欲坠,已完全是强弩之末。

    这种状态,是不可能再去接敌了,况且以马步兵的装备配置,也没有攻城能力,即便这只是座百余明军把守的小城。

    按理马步兵本应後撤,张墨野灵机一动,对身边亲兵耳语几句。

    一名嗓门大的亲兵骑马到城下高喊道:「总督卢象升已死,南京城破,尔等现在开城,还可免去一死!速速投降!」

    城头,秣陵关守备偷偷探出头,先看城下明军哭爹喊娘的惨状,再看仿若从血海里游出来的夏军马步兵,已经完全相信喊话。

    南京陷落,总督身死,江南再无可战之兵,此时还不投降,是等什麽呢?等死吗?

    於是他连声道:「愿降!只要能活命,我等愿降!」

    说罢他催促手下开城。

    城下一千残兵,城内一百明军,外带一座秣陵关城,全成了张墨野的俘虏。

    张墨野分兵占据城垣,主力北上回营时,才迎面遇上马秉节的部队。

    接到雷三响的命令後,他一路紧赶慢赶,可战马都快累死了,哪里跑得快,终究没能追上。在看到张墨野的收获之後,马秉节懊恼地猛拍大腿。

    两支骑兵会师,合营一处,马步兵的战马此时已到极限,有百余匹支撑不住,接连倒毙,兽医官心疼地长吁短叹。

    张墨野命令全军下马,给战马进行保养。

    每个步骤都是马步兵亲力亲为,兽医长在旁监督指点。

    「嘿!那个兵!你不许停下,牵着遛遛马!然後再卸鞍、擦汗!」

    此地靠近秦淮河,遛马、卸鞍、擦汗之後,兽医长便催促众人牵马去河边饮马。

    饮马的同时,各营的兽医、兽医长也在一旁巡视,看谁做错了,便用带着辽东味的官话大声训斥。「人怎么喝我不管,马不许急头白脸的猛灌!发给你们的水瓢呢?用水瓢蒯着喝,每次只许喝三五口,喝完了让马舔盐块!」

    「马长,盐块在哪?」

    「你他……在右後方马鞍袋里!」兽医长生生忍住脾气。

    如此保养了半个时辰,骑手也趁机吃了乾粮,然後才重新上鞍,由骑手牵着,北返大营。

    一路上,田间地头,丘陵旷野,官道土路,全部都是明军的屍体,不密集,但到处都有,绵延近二十里,屍身难以计数,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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