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满载白帆向东归 (第3/3页)
双腿一软,瘫进湿泥里。
“殿下开恩,小的也是一时糊涂……”
“白纸黑字是你画的押,私印也是你亲手落的。”朱高炽合上簿子,视线都没往他身上停,“主犯郑某,卸职戴枷,押回昌昌大牢,按谋盗国库重律问斩。”
旁边的挑夫缩成一团,肩膀抖个不停。
“至于你,揭发有据,免死,革除工牌,罚在码头背石修堤三个月,其余挑夫照旧干活,日落清账发钱。”
泥滩上的力役听完,肩膀都松了些,擦掉汗水,回到装货的跳板前。
追回的两箱银砖重新落秤,老李拿小锤逐块敲过,钱文吏补写封条,盖下都督府大印。
夕阳落向河面,六艘大号宝船全吃足了水线。
朱高炽把一卷包着厚羊皮的文卷交给水师提督,里面有拓边表章、航海日志和三十八页矿脉图说。
“每天记清三件事,风候、船位、舱货,哪处渗水,哪箱受潮,全写进白纸。”
“末将领命!”
“进了长江口,先别往内宫递信,发户部和兵部,两衙门当面验封泥,过秤以后,再一并呈御前。”
提督把羊皮包塞进内甲,抱拳退开。
朱高燧踩着跳板登船前,拽住随行押船的老军官。
那人姓马,从前就在北平燕王府老营当差。
“老马,到了应天府,直接去找范统,你跟他说三样东西,北边的新军缺铁器、烈酒、大炮,铁器要能翻黑土地,酒要能烧喉咙洗烂肉,大炮越沉越管用。”
老军官咧了咧嘴。
“范爷那脾气您也晓得,他要问拿什么平账,末将咋回?”
朱高燧偏过脑袋,朝黑黢黢的底舱抬了抬下巴。
“让他看账本,大明规矩,见钱给货,他要是不认,老子回头拆他的算盘!”
老李一路小跑过来,把一卷发硬的油皮纸塞进老水手怀里。
“老夫的心血全在这儿,从头炉到九炉的冶炼细账,炭火几成,出银几何,全记在上头,回京亲手交给工部冶铸司,别沾咸水,弄糊一个字,老夫这双腿就白冻了!”
水手拍了拍鼓起的胸脯,用力点头。
第二天天刚亮,平底驳船收索,六艘大号宝船依次驶出泊位。
朱高燧站在头船船头,亲自押着船队闯过外海浅滩沙洲,水下全是乱石暗滩,三艘本地小舟在前头用竹篙探路,顺着深水线往外引。
绕过最后一道暗礁,头船落下一副主帆,放下引航小舟。
朱高燧翻身跳上小舟,回身冲高耸的船舷抱了抱拳。
“顺风顺水,别把老子的辛苦银子全喂给海里的王八!”
主桅上的白帆吃满东风,一面接一面鼓起,顺着晨光排成长龙,向东面大洋驶去。
引水小舟转舵回程。
按朱高炽定下的布防,朱高燧领黑甲卫坐镇河口驻地,宝年丰留在后营盯着牧栏,朱高炽带随行亲军再进内陆,丈量新辟熟地,清查各处矿坑的进出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