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肘腋之患 (第3/3页)
音带着恳切,肩膀微微绷紧。
朱慈烺沉默了片刻。
晨风掠过空旷的殿前广场,卷起几片残叶。
他缓缓走下两级台阶,伸手扶起冯可宾。触手处,能感到冯可宾臂膀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
「爱卿请起。」朱慈烺的声音不高,「你的功劳,便是你的功劳。尔弟冯可宗的功过是非,孤自有明断,孤自会秉公而断。」
他直视着冯可宾的眼睛,「孤现在就要见他。你即刻去北镇抚司,将他带来武英殿。」
锦衣卫都督冯可宗,这位南京城官僚体系中最先嗅到「靖难」风暴的人,此刻正坐在他那间陈设简单却戒备森严的签押房内。
他如同一只蛰伏在蛛网中心的蜘蛛,彻夜未眠,依靠着遍布城中的番子眼线,将这场惊天巨变的脉络清晰地织就在心中。
皇城四门的攻防、马士英黔兵的顽抗、马锡的反扑与赵之龙的背刺、卢九德诱杀韩赞
周的狠辣、弘光帝与王铎的仓皇出逃、勋贵朱国弼等人的临阵倒戈————每一条消息都如一枚精准落下的棋子,被他无声地接收、分析。
他保持着令人窒息的中立,将摩下值夜的人手尽数撤回诏狱,仿佛筑起了一座孤岛。
但这中立并非无为,他锐利的目光穿透夜色,掌控着全城动态。
诏狱之内,冰火两重天。复社诸子黄宗羲、方以智、陈贞慧、杨尔铭、顾杲、沈士柱等人虽身陷囹圄,听闻外间杀声震天,又见狱卒神色有异,早已猜到几分,此刻更是激动难抑,低语欢呼,仿佛已见曙光。
而值房内外,张一郜等锦衣卫心腹则面色凝重,心中忐忑不安,不知这变天之後,自己将立於何地。
冯可宗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敲击,每一次敲击都如同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保持中立?这步险棋,是福是祸?
如今坐上了武英殿的这个「南来太子」,究竟是真是伪?是中兴之主,还是祸乱江南的毒饵?他眼底深处,疑虑如浓雾翻腾。
卯时刚过,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诏狱的沉寂。
值更的番子快步来报:「都督!冯少卿带着陆昆亨他们来了,就在门外!」
冯可宗霍然起身,深蓝色的袍角带起一股寒风。
他大步流星走向诏狱大门。
门外,晨光熹微,冯可宾勒马而立,面带忧色。
他身後,陆昆亨等人臂上那条浸透血污的红色绑带刺目非常,甲胄上凝结的暗红诉说着昨夜的惨烈。
兄弟二人目光交汇,复杂难言。
冯可宾看着弟弟那张与自己几乎别无二致、却笼罩在更深沉阴霾中的脸,沉声道:「太子殿下要见你。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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