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黄粱一梦 (第3/3页)
发射一种特殊的干扰波,可以短暂瘫痪低级神识扫描,对筑基期以下的修士尤其有效。
林渊把***塞进风衣口袋,又往里面塞了几块备用电池和一把多功能工具刀。
然后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住了五年的地方。
霓虹灯在酸雨中晕开,像打翻的颜料。成山的电子垃圾在雨幕中沉默,像一群被遗忘的墓碑。
“等我回来。“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第九区的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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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巷道是第九区最古老的地段之一。这里的建筑可以追溯到城市建立之初,墙壁上的娲皇生物标志已经斑驳脱落,只剩下模糊的蛇形图案。地面凹凸不平,积水里漂浮着各种说不清道明的碎屑——电路板残渣、过期丹药包装、和某种黑色的、像油脂一样的物质。
林渊贴着墙根移动,右眼的读码能力全开。他看到了——在巷道的尽头,废弃医疗站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那是一座三层高的建筑,外墙上的涂料已经剥落殆尽,露出下面的混凝土骨架。窗户大多破碎,像一张张没有眼珠的眼眶。
但医疗站的地下部分……他的右眼看不到。
不是被屏蔽了,是某种更彻底的东西。那里的代码结构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空白“——不是不存在,是被刻意抹除了。就像一张照片里被人用白色颜料涂掉的区域,你知道那里应该有什么,但你什么都看不到。
林渊停下脚步。
他的风衣内衬里,三样东西同时产生了反应——金丹的脉动变得急促,芯片表面闪过一丝微光,钥匙则开始以一种奇特的节律颤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他取出钥匙,握在掌心。
钥匙的温度在升高。那些细密的符文开始发光,不是企业的标准蓝光,是一种更温暖的、近乎金色的光芒。光芒在雨水中扩散,在林渊的视野中形成了一条淡淡的路径——指向医疗站的侧门。
“看到门的时候,它会告诉你怎么用。“
林渊跟着那条路径前进。侧门是一扇锈死的铁门,门上的锁已经腐烂成一堆褐色的残渣。但当他把钥匙靠近锁孔时,钥匙自动旋转起来,像一条找到归途的蛇。
咔哒。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的墙壁上布满了某种黑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近乎腐朽的气息——和他在管道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林渊深吸一口气,走了下去。
楼梯很长。比他想象的长。他数到第一百三十七阶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
光是从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透出来的。
林渊走出楼梯,站在一个金属平台上。平台下方是……
他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培养舱阵列。
数百个培养舱排列成规则的网格,每一个舱体里都漂浮着一个人。他们的脊椎位置都有一排发光的接口,像数百条由光点组成的蜈蚣。淡绿色的液体在舱体中缓缓流动,某种管道系统从天花板垂下,连接到每一个培养舱的顶部。
林渊的右眼刺痛得几乎流泪。他看到了那些人的代码——不是完整的,是碎片,像数百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包含着无数的信息洪流,每一种都在尖叫、在挣扎、在试图逃离。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阵列的中央。
那里有一个更大的培养舱。舱体是金色的,不是透明的,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的结构让林渊的右眼产生了剧烈的刺痛——那是大熔断之前的文字,是他师父教给他的、但从未完整见过的文字。
金丹的脉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林渊从风衣内衬里取出金丹。它在发光,淡青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颗跳动的心脏。那些金色的代码从断面处涌出,像藤蔓一样蔓延,指向那个金色的培养舱。
“陈默……“他轻声说。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果然来了。“
林渊猛地转身。
苏晚晴站在楼梯口,银灰色的短发在冷光下像一柄出鞘的剑。她的手中握着那柄量子飞剑,剑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
但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攻击。
她只是看着林渊,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林渊读不懂的情绪。
“递归陷阱,“她说,“我们设了七个。你是第一个真正走进来的。“
“我们?“林渊的声音紧绷。
苏晚晴没有回答。她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男人。他的脸被面罩遮住,但林渊能看到他的眼睛——一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像机器一样的眼睛。
“娲皇生物,第九区实验中心主任。“苏晚晴说,“他有些事想问你。“
男人向前走了一步。他的步伐很奇怪,太精确了,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相同,像在执行某种预设的程序。
“实验体-17,“他说,声音经过处理,带着金属质感,“你和她建立了意识连接。我们需要知道连接协议的内容。“
林渊的手指收紧了。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培养舱阵列,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
“如果我不说呢?“
男人沉默了。然后他的面罩下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不像人类发出的,像某种机器在模拟人类的情绪。
“那么,“他说,“你就成为阵列的第三百二十一个单元。“
他举起手。培养舱阵列中的淡绿色液体同时开始沸腾,数百个培养舱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些漂浮在舱体中的人——那些还活着但被拆解的修士——同时睁开了眼睛。
数百双眼睛,空洞、迷茫、但统一地看向林渊。
然后他们同时开口,声音叠加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加入……我们……“
林渊感到一阵眩晕。那些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是直接从他的意识深处响起的。像是有数百根针同时刺入他的大脑,试图在他的意识里植入某种东西。
他跪倒在地,双手抱住头。金丹从掌心滚落,在金属平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抵抗是没有意义的。“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的意识结构已经被标记。你师父的道种……我们一直在找它。“
林渊的视线模糊了。他看到了——在意识的边缘,某种黑色的代码正在蔓延,像藤蔓一样缠绕他的思维。那些代码的结构和太虚集团的算法不同,更加古老、更加野蛮、更加……饥饿。
然后他想起了钥匙。
他的手摸索着风衣内衬,指尖触到了那个拇指大小的金属物件。它还在颤动,还在发光,还在以某种奇特的节律回应着什么。
“看到门的时候……“
林渊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钥匙按在了金属平台上。
钥匙的光芒暴涨。
那不是普通的金色光芒——那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从大熔断之前的时代穿越而来的阳光。光芒所到之处,黑色的代码像冰雪遇到火焰一样消融,数百个培养舱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
男人后退了一步。他的面罩下传来一声惊讶的低呼——那是他第一次表现出类似人类的情绪。
“不可能……“他说,“这是'古法密钥'……它应该已经——“
“灭绝了?“一个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林渊抬起头。
老周站在楼梯口,圆胖的身影在钥匙的光芒中像一尊古老的神像。他的黄铜义肢正在变形——齿轮转动,金属重组,从一只普通的手变成了一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短剑。
“你们这些企业的走狗,“老周说,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笑眯眯,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平静,“总是以为旧时代的东西已经死了。“
他举起短剑。
“但有些东西,“他说,“只是睡着了。“
剑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