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受命于天 (第2/3页)
朱温若活着,他当然会来救他们,洛阳、陕县尚有可以调用的兵力。可如今朱温的首级就在案上,所谓援军自然也就不要再提了。
长子张继业迟疑道:「父亲,大明西征军既已获胜,我们是否可以向西遣使,请王建、李茂贞来援?」
张全义看向他:「太远了!」
「何况河东军围得水泄不通,咱们的使者出得去吗?」
都兵马使孙璠咬牙道:「城中尚有万余可战之兵,三城又互为犄角。真要死守,李克用未必啃得动。」
「然後呢?」
张全义问他:「守一个月,还是两个月?等粮尽再献城?」
孙璠低下头,说不出话了。
张全义也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朱温待我有恩。」
「当年我走投无路,是他给兵、给粮,让我在河阳立足,之後又助我拿下河阳地。这个恩不能忘!」
众人都没有说话。
「所以李克用前两次派人来,我不能降。」
张全义回过身,指了指案上的木匣:「可现在他死了。」
「我替一个活着的君上守城,还能说是忠义。」
「可朱温死了,为我张全义一人之恩义,让全城万余武士一同殉葬,那便残忍了。」
郑徽问道:「节帅的意思是————」
「让各城今夜照常守备,不许乱。将军籍、仓簿、河桥图和三城印信全部封好。」
张全义顿了一下:「明日一早,我出城。」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翌日,天快亮时,河阳北城门洞大开,吊桥落下。
张全义脱去紫袍与甲胄,只穿一身白衣,披头散发。
他以一条白绳束住双手,亲自牵着一只尚未长成的黄羊,从城门里缓缓走了出来。
黄羊显然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
城外数千河东武士披甲列阵,马匹、旌旗与槊锋铺满道路两侧,它才踏上吊桥便停住了,四蹄死死抵着桥板,不肯再走。
张全义拉了两次没拉动,只能弯腰摸了摸羊颈,牵着它一点点向前。
跟在後面的河阳将吏鱼贯而出。
张全义身後,长子双手捧着节度使印,幕僚们各捧军籍与仓簿,三城将领则解下佩刀,按官职高低依次而行。
再後面是北城守军,他们把弓弩、长槊和横刀摆在城门内道路两旁,空着双手站回本队。
李克用穿着黑色大擎,骑那匹乌黑的代北马等在壕沟外。
李克宁、李存信、李存孝、李嗣源等人分列左右。
张全义牵羊走到二十步外,便要跪下,被李克用奔下马抢前两步托住了手臂。
「张公能弃暗投明,何必下跪?」
张全义抬头看他:「罪将负隅多日,请晋王处置。」
「能为君主而守,算什麽罪?」
李克用以刀割开他腕上白绳,又回头示意李嗣源接过印信:「若朱三还活,你会降吗?」
「不降。」
张全义回答得很慢,却没有任何犹豫:「朱温与我都是从一个混乱的时代过来,我与他的情义不是大王能明白的。」
「也许这个时代能称忠信,说出去也是惹人发笑,但罪人却就是这般想的。」
「当然,如今人也死了,我也做到了袍泽的本分了!」
「如今就看大王的了!」
李克用看了他一会,忽然笑道:「孤爱听这些。」
「你说忠信,孤是信的。」
他说完转身上马,对左右下令:「河阳诸军仍归原将约束,军营、仓库各守原处。」
「河东军不许骚扰城内,不许私取一文钱、一束草。」
「再把营中的粮先送五百石进城,开粥场。张公既把一城性命交给孤,孤岂能让他们饿着。」
河阳众将听到这里,脸上的紧张才稍稍松开。
李存孝骑在马上看了半天,忽然用马槊指着那只黄羊:「义父,这羊怎麽办?」
被李存孝一指,那黄羊这就憋不住尿了,全撒在张全义脚边,引得周围几名年轻武士憋不住笑0
李克用回头笑骂道:「这羊你也惦记着吃?」
「不吃留着做什麽?」
「先送後营养着。等打赢赵怀安,再宰来分诸将!」
李存孝咧嘴道:「那得喂肥些。」
原本凝重的受降场面到这里终於松动,连张全义也露出一点苦笑。
随着北城门完全打开,河东军吏开始入城接收三城关防。
每到一处,先由河阳军校点本队姓名,再核验弓弩、甲械与仓粮。
河东兵只派少量亲军守住城门和浮桥,其他各部仍驻城外,果然没有蜂拥入城。
到了午时,北城、中潬城、南城的旗帜先後换下。
河阳就这样归了李克用。
而就在李克用本打算下午召集诸将,商议何时拔营南下,李克修派来的第二拨人却在午後到了口李克修的第二封信也短,只一句话:「此为传国玉玺,臣弟不敢辨其真伪,然朱贼登极所奉,确为此玺,请大王亲决。」
李克用看完书信,恍惚了下,看向了眼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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