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军令如山 (第2/3页)
城头弓弩之下。
箭矢转眼射来。
几个人连滚带爬躲到车後,仍有三名武士背上中箭,扑进壕沟。
安重义只能让後队把剩余土袋向前传递。
可两千多人全挤在三条狭窄甬道上,後队扛着土袋上不来,前队又没有地方躲避,城头只须顺着道路放箭,每一轮都能射倒一片。
河阳军甚至没有急着用火。
他们先以床弩破车,再由弓手射击那些没有遮蔽的填壕武士。
等河东军好不容易把两处缺口铺平,十几辆楯车已经坏了六辆,甬道两边也倒下了两百余人。
安重义暴怒,亲自跳进壕沟,大吼:「长梯上来!」
「先登者,赏绢百匹!」
河东武士终究悍勇。
几十名敢死士抬着长梯从楯车後冲出,顶着箭矢奔向城墙。
有人中箭以後仍没有松手,一直跟着队伍跑到墙脚,才跪倒在地。
第一架长梯很快竖起。
可真正搭到城上,众人才发现梯头距离女墙还差三四尺,气得那些河东武士们直骂娘!
那帮徒隶造得什麽次货?
此时,长梯斜靠後,高度短去一截,最上面的武士就算爬到尽头,也只能伸手去够墙砖。
可就这样,还有武士冒死猛冲,他把横刀咬在嘴里,双手抓住砖缝向上攀。
城头河阳军一根叉棍伸出,正顶在那人胸口,只一下便将人推了下去。
披甲武士从两丈多高处坠落,先撞断梯格,又砸翻下面两名同伴。
第二架长梯倒是足够长,却没来得及把梯脚固定。
十几名武士刚爬到一半,城上便有人用钩索套住梯头,向旁边猛拽。
长梯贴着城墙滑出数尺,最後横倒在壕沟里,上面的人像饺子落汤一样接连摔下。
第三架、第四架很快又靠了上去。
河东军没有经过多少攻城操练,各营也从未一同使用长梯。
有人只顾向上爬,下面却没人抵住梯脚:有人还没等前一人登城,便七八个一起挤上,压得梯身从中折断。
好不容易有一名沙陀军校翻过垛口,身後却没有一个人能及时跟上。
那军校左手挎盾,右手持刀,一落地便砍倒一名河阳守军,又背靠女墙撑了十几息。
可附近守军很快围来。
两根长槊从正面抵住盾牌,另一名河阳武士绕到侧後,一斧砍在他膝弯。
军校跪倒以後仍挥刀乱砍,最後被五六柄兵器同时钉在城砖上。
他的屍体随即被守军从垛口扔下,正砸在仍往上攀爬的河东武士头顶。
如此也暴露出河东军的问题,猛则猛矣,可在细节上却相当粗疏!
无论是军工制造还是攻城战术上,别说与大明相比,就是和任何一个有志於天下的势力来说,都是非常不成熟的。
北门方向,撞木也被挡住了。
河东军仓促制作的撞木只是一根两丈多长的粗大榆木,下面装着六只木轮,外面搭了一层皮棚。
可从壕沟到城门的一段道路全是湿泥,木轮陷进去以後,几十个人一起推也走不动。
城门两侧的敌楼又能从斜面发箭,皮棚只遮得住头顶,遮不住左右。
推车武士接连倒下。
後队好不容易把撞木从泥里抬出来,城头数只装满桐油的陶罐已经砸落。
陶罐在皮棚上摔碎,油顺着湿毡和木架向下流淌。
紧接着,一支火箭钉进棚顶。
湿毡没有立即烧起来,下面浸了油的麻绳却先窜出火苗。
武士们还想用泥土扑灭,可上头第二只、第三只火罐又接连落下。
片刻以後,整座撞车便陷进火中,车下的人只能弃械奔逃。
後面的安重义看到了,当即又组织了第二次登城。
可第二轮比第一轮还乱。
前队死伤尚未抬走,三条甬道又被损坏的楯车堵住。
後队武士想冲上去,只能踩着同袍屍首往前,几面不同营号的军旗也挤在一起,鼓声传来时,谁都不知道到底是在催哪一部。
城头河阳军则越打越稳。
他们发现河东军也不过如此嘛!
弓手依女墙轮番发射,辅兵不停从城内运来箭矢、石块和灰瓶。
每当河东军在某架长梯下聚集,城上便把烧热的水与生石灰一同倾下。
这些小小的灰粉足以让任何善战武士当场失去抵抗。
从日出攻到已时,河东军已经有七次登上城头。
最多的一次,九名武士同时翻过女墙,还在城上立起了一面黑色小旗。
可他们身後那架长梯很快被河阳军推倒。
九个人困在城头,向内冲不动,向外又无路可退,最终全部战死。
那面黑旗被守军割下,从城上扔进火里,转眼便烧成灰烬。
李克用一直站在城外望台上。
第一名沙陀军校登城时,他曾亲自擂鼓;黑旗在城头竖起时,他也调了一千铁林军向前,准备接应。
可等铁林军赶到甬道外,前方道路已经彻底堵死。
一千名河东最精锐的甲士只能站在弓箭射程内,看着城上那九名袍泽被人围杀,根本挤不上去。
李克用脸上的兴奋渐渐消失。
他终於看明白,今日再添多少人都没有用。
河东军不是不敢死。
恰恰是人人都太敢死,以至於看见一面旗登上城头,各部便争着向前。
可攻城不是草原上的骑战,也不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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