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一声一声唤不回 (第2/3页)
在战争中,华温琪从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成长为了一名善战的武士!
他发现,杀人和刈麦实际上并没有什麽不同。
在往後的数年,他们赢过,也输过,甚至输到王都统战死,黄王奔广,可他们依旧在战斗。
终於到了花开那年,他们从广州起兵,再次杀向长安,而那一次,他们终於胜利了!
他们进入了长安,黄王也成了陛下!
可花开花会落,眨眼,他们的大业就是昨日黄花,而他华温琪也在东躲西藏中,累累如丧家之犬。
他曾跳进白马河自杀,结果他随着河水漂流了几十里,并没有死去,後被在河附近的居民给救起来了。
他也曾在桑树林中自杀,可不知是树枝太细还是他太重,桑树的树枝总是被折断,到最後都没有自杀成功。
如此,他就晓得,自己不该死。
於是他投到了朱温的帐下,得了朱温庇护才活了下来。
尔後,过去的经历又在自己身上上演,只是这一次不是黄王,而是朱温。
现在朱温即位了,华温琪就晓得,他们要结束了。
而这一次,他不想再做个丧家犬了!
所以,当他看着那支把守在桥头阵地的蜀军後,没有犹豫,带着依旧环绕在身边的二百骑士,冲了上去。
……
华温琪带着两百余骑撞向桥头时,郭义的东川弩阵已经射空了大半箭囊。
残余弩手围着北桥结成半月阵,前排的人将旁牌插进泥里,第二排跪地架弩,後面没有箭的人则从死者手中捡起步槊,槊尾抵地,斜斜指向迎面而来的秦骑。
他们身後,第一座浮桥上仍挤满了人。
陇右溃兵、东川伤卒全堵在桥板上,南岸不断有人挥旗,让桥上的人快走。
可桥越催越堵,前面有跌倒的,後面就越往後搡,整座浮桥就在这样的推搡中,摇摇晃晃,桥船吃水越来越深。
郭义没有回头。
他左臂也中了一箭,箭杆被牙兵从中斩断,半截箭簇仍嵌在肉里。
方才连续踏弩时,伤口又被扯开,血沿着小臂流到手掌,最後滴答在尘土里。
阵内,有人认出了迎面来的华字旗,声音都变了:
「军使,是方才破西阵的那支秦骑!」
「看见了。」
郭义将一支仅剩的弩箭压进箭槽,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华温琪,靠在木箱上,喊道:
「前排跪稳,无令不许射。专打马,莫把箭浪费在人甲上。」
「五十步再放!」
两百余匹战马踏过遍地屍首,马蹄声如雷,震动河滩。
华温琪骑的青骢已经跑了一上午,鼻孔里不断喷出带血的白沫,右前腿也有些跛,可它仍跑在最前面。
华温琪将横刀压在马颈右侧,身子伏得很低,身後华字旗一次次被河风卷起,露出早就被穿破的旗面。
八十步。
七十步。
可蜀军们太累,累到已经没有精神再忍耐了,他们忍不住扣动了扳机,弩箭从秦骑头顶飞过,毫无建树。
郭义怒骂:
「谁让射的!」
此时,敌骑已奔到五十步,他抱着神臂弓猛然起身,箭簇正对青骢马前胸:
「放!」
数百根弩弦同时震响。
最前面十几匹战马迎头翻倒,马上的秦骑被巨大的惯性掀出去,摔入泥地後又被後马踩过。
华温琪胯下青骢连中两箭,一箭扎进左颈,一箭从前胸没入,仍靠着余势向前冲了十余步,才一头栽倒。
华温琪在战马倒地以前便松了马镫,侧身滚向右边。
他的肩背重重撞地,兜鍪不知滚去了哪里,额头当即破开一道口子。
没等第二轮弩箭到来,他便撑着横刀站起,对身後仍在冲锋的骑士大吼:
「下马!」
「杀进去,不要给他们再上弦!」
几十名秦骑直接从尚在奔跑的马背跳下,连滚带爬扑入弩阵。
更後面的人则纵马从两翼绕击,不断朝东川弩手侧後放箭。
顷刻间,桥头那片不过两百步宽的滩地乱成一团。
东川弩手来不及再用脚踏弩,只能抓着弩身当作木棍挥砸。
有人刚从腰间拔出短刀,便被冲进来的秦兵一刀砍翻;也有秦兵跳马时崴断了腿,还没站稳,胸口便被三杆步槊一同扎穿。
郭义射倒华温琪的战马後,刚要重新上箭,华温琪已经提刀杀到近前。
两人之间原本隔着十几名武士,华温琪一柄横刀先砍断一名弩手的脖颈,又贴着旁牌边缘捅入第二人胸口。
第三名弩手举弩格挡,被他连弩带人一脚踹倒,刀锋再抹过去,血当场泼满半面旁牌。
郭义扔掉来不及上弦的神臂弓,从地上捡起一杆步槊,迎着华温琪刺去。
华温琪身边一名秦骑替他挡住槊锋,肩窝被整个贯穿。
华温琪趁郭义的步槊被屍身压住,抢近身前,横刀自下向上撩起,先割开郭义腹甲的皮绦,又在他左肋带出一道尺余长的创口。
郭义吃痛後退,左脚却踩中一具屍首,整个人仰面跌倒。
华温琪提刀便斩。
旁边一名东川队将扑过来抱住他的腰,就想将华温琪摔倒,可被华温琪反手一刀插进後颈。
另一名弩手在三步外端起刚上好箭的弩,顾不得会不会射中郭义,朝华温琪扣下扳机。
这麽近的距离,重甲也挡不住神臂弓。
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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