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四章 :明台寺 (第3/3页)
的宣武军就有三万三千人,占据极大优势!
……
将自己军中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後,庞师古继续如实说道:
「不过昨日淋了一场雨,武士们虽然休息了一夜,精神还是差了些。」
朱珍问:
「走到吴起台要多久?」
「若是天气晴朗,两个时辰足够。」
庞师古想了想:
「但现在道路泥泞,前後队伍又不能拉得太长,至少需要三个时辰。」
「若是沿途有车辆堵路,只会更慢。」
朱珍沉默片刻,这也正是他没有在天亮後立刻出兵的原因。
昨日数万大军冒雨渡过涣水,许多武士已经疲惫不堪。
若是今日清晨连一顿热饭都不给,就催着他们立刻出营,到了吴起台也未必还有多少力气作战。
兵不是牲口,就算是牲口,拉了一整日车,也得喂些草料。
更何况,许多人的弓弦、衣甲和兵刃都被雨水浸透。
刀槊倒还好说,擦乾净,涂些油脂,照样能够杀人。
弓弩却麻烦得多。
弓弦受潮以後,力道会减弱不少,箭矢也要重新检查,防止翎羽散乱,影响准头。
战场上,弓箭是否好用,关系到无数武士的性命。
朱珍不愿意仓促进攻。
但他不愿意没用,现在雨停了,包围吴起台的保义军肯定会在天亮时立刻对砦里的许唐发起进攻,所以留给他的时间同样不多。
朱裕将手中的面饼吃完,用温水漱了漱口,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朱帅,许唐能守多久?」
朱珍抿着嘴,试图给个数字,但最後还是摇了摇头:
「实话说,我也不知道。」
「吴起台下面有壕沟,有木栅,还有六千兵。」
「若是寻常军队,就算围攻十日,也未必拿得下来。」
「可对面是保义军,他们当年攻打黄巢长乐驿阵地,当时守阵地的是黄巢最善守的大将费传古,可半日不到,阵地就破了,连费帅也自焚而死。」
说到这里,殿内几个人都沉默下来。
宣武军中的大部分巢军旧将与保义军打过很多次交道,正因为打过,才知道对手有多难缠。
赵怀安不仅能征善战,更舍得花钱。
他的衙军吃得好,甲胄精良,平日里训练也多,他们保义军武士尤其擅长结阵和近战,一旦下定决心强攻某处,承受伤亡的能力远远超过寻常藩镇兵。
最麻烦的还是王进,这人此前并不算天下闻名。
可这些年一场仗接着一场仗打下来,已经成为赵怀安麾下最重要的军帅之一。
而且就目前来看,王进用兵也是有点说法的。
很多时候,越是看起来冒险的事情,他反而越敢做,看着像是赌狗。
但等到事情结束,再回头去看,才会发现王进又并不是凭藉运气押注,他总是能够找到对手最致命的地方,然後一击致命。
对王进,朱珍不敢有半点轻视,所以他必须尽快赶到吴起台,料敌从宽。
但调度军队却并不容易,如今麾下两万七千军马如果是以军团横阵行军,在这片平原上自然是最好的。
可现在因为只能走土道,那麽从明台寺到吴起台十余里,能容纳的武士终究有限,若是各军全都挤在一起,最前面的武士已经接战,後面的人或许还没有走出营地,这种情况下,兵力再多也没有意义。
想了想,朱珍站起身,走到地图旁边:
「庞师古。」
「在。」
「你带王檀、刘扞、柳存三军先行。」
朱珍指向地图上的官道:
「不要急着靠近吴起台。」
「抵达吴起台西北五里以後,沿着此地展开,构建前阵。」
「王檀居前,刘扞、柳存分列左右。」
「必须将阵势全部摆开。」
「就算保义军突然杀过来,也不能堵在路上。」
庞师古抱拳:
「喏!」
朱珍又看向朱裕:
「朱使君,你带天平军随後跟进。」
「让朱晏卿的一千骑走在两翼,沿着田埂和村落不断向前搜索。」
「这些地方淤田众多,多泥泞,所以骑兵不能冲得太快。」
「同样的,你们也要注意防备保义军的骑军,在过去关中战场的时候,保义军的骑军丝毫不弱於沙陀人,你们没和他们碰过,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朱裕擡了下眉头,想说什麽,但最後还是点了点头:
「明白。」
「我亲自领步军?」
「对。」
朱珍说道:
「你的八个都不要挤在一起,每两个都为一阵,相隔百步,保持距离。」
「若是前方道路堵塞,就立刻停下,也不要随意绕入田地。」
朱裕抱了抱拳:
「喏!」
朱珍最後看向范居实:
「你的人走在後面。」
范居实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任何异色:
「末将明白。」
「营田兵没有经过大战,若是让他们靠得太前,反而容易生乱。」
朱珍点头,说道:
「你将麾下兵马分为前後两部,各携带粮食和箭矢,这一次後勤落在後面,如果决战打得久了,兄弟们就得靠这些粮食。」
「等到了战场,不要让他们乱跑,让所有人找到自己该站的位置,然後老老实实站着。」
范居实连忙答道:
「末将一定约束好他们。」
安排完各部,朱珍才重新坐下。
此时,正殿外,鼓声已经响了起来,明台寺周围的宣武军营地逐渐苏醒。
各军夥头兵早已架起大锅,武士们围坐在火堆旁,喝着热粥。
一些机灵的,将昨日从村落中「徵集」的鸡鸭,直接拔毛开膛,扔进锅里煮汤,临时又找不到盐了,就索性从腌菜缸里舀出一些咸水倒进锅里,味道虽然不算好,却也能够入口。
对即将上阵的武士来说,东西好不好吃并不重要,只要能够提供热量,填饱肚子,就已经足够。
而更多武士则忙着整理装备。
大雨除了会让人马疲惫生病,对战力影响的一个更重要原因,就是损坏装备。
此时,一张张角弓都被拿到火堆边,用热气缓慢烘乾,弓弦被解下来反覆检查,再重新系好。
横刀和步槊同样被擦拭乾净,甚至锋锐也被抹上了油。
其中大批衣甲上的皮绳都泡过水,已经变得松软,这会也被重新换绳调整。
这一切虽然没有多少可称道的,但也足见久战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