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九章 :黄雀 (第2/3页)
去了。」
赵大脖子道:「我带了二十个弟兄,又和几个相熟的纤夫社一并带着缆绳和绞盘,到了那一看,好家夥,那船吃水至少有一丈二,船舱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各种紧俏北货,其中好多都是好白的那种瓷器,叫什麽————」
听到这话,有个商人忍不住起身,激动道:「是不是叫邢窑白瓷?」
那赵大脖子连连点头:「是是是,就是叫这个。」
「我估摸着,那船少说也有七八千石的载重,搁在滩上,靠我们当时在场的百十号人,根本拉不动。」
「那怎麽办?」
陈三郎问。
赵大脖子摊了摊手:「我跟那船主说了,要想把船拖出来,只有一个办法:把船上的货卸掉一部分,减轻重量,等涨潮的时候,我们再拉。」
「可那船主死活不肯,说那些瓷器是他好不容易收来的,要是卸下来,万一磕了碰了,损失更大。他还说,愿意加钱,让我们再找人手。」
「加钱?」
陈三郎笑了:「加多少?」
「他说,每人再加一百钱。」
赵大脖子道。
「一百钱?」
陈三郎摇了摇头:「那点钱,够干什麽的?你们这点人,一人一百钱,也不过十几贯钱。那船上的可都是白瓷,能卖多少,基本都是天价,他却只舍得这点小钱?」
「可不是嘛!」
赵大脖子道:「我跟他说了,你就是再加一千钱,我们也拉不动。」
「这船搁在滩上,不是靠人多就能拉出来的。」
「你不卸货,就算把全码头的纤夫都叫来,也拉不动。到时候,潮水一退,船底搁在沙上,船身都要变形,那损失可就大了。」
「那船主怎麽说?」
「他还能怎麽说?」
「他蹲在船头,抱着脑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看他那样子,也是後悔了。可後悔有什麽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时候,几人中的一名老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这做生意啊,就跟行船一样。」
「贪心的人,总想着多装一点,多赚一点。可这江上的风浪,哪是你能算得准的?你多装了一分货,就多了一分风险。」
「风平浪静的时候,自然没事;可一旦遇到点风浪,或者像这样搁了浅,那就是一把亏光!」
陈三郎也点了点头:「刘翁说得是。咱们做生意的,最忌讳的就是贪。该赚多少,就赚多少。贪心不足,迟早要栽跟头。」
「我也想好了,咱这次虽然没挣到什麽钱,至少没亏,还打通了岳州那边的关系。」
「以後日子会越来越好,吃茶的也会越来越多。」
「你就看这武昌吧,这几年开的茶肆有多少?所以这肯定是门好生意。」
「几位兄长刚刚劝的对,我还年轻,不该如此着急。
「我悟了!」
於是,看着对未来充满信心的小年轻,几个老登心里更难受了。
而陈三郎志气满满,又看赵大脖子转头看一楼,便好奇问道:「那你这是来这?」
赵大脖子这才意识到正事还没办,赶忙道:「那船主现在还在滩上蹲着呢,他让我过来北关这边问问,看有没有人愿意接手的,他便宜卖。」
大家听了都心动,毕竟北方的邢窑白瓷在南方是非常稀罕的,只是要想吃这麽一大批货,他们这些小商人实在不够。
於是,赵大脖子也看明白了,也不浪费口水,就要上二楼,那边肯定有大主顾。
这时候,陈三郎多嘴问了一句:「那谁家的船呀?」
赵大脖子扭头,喊道:「不晓得了,船东姓朱,旗也挂着朱字旗。」
他正要走,忽然就见到之前背靠陈三郎,在那边啃着羊排的一个绿袍商人,猛然站了起来,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他骂了句:「甚个刁人,穿绿带红的,哈老子一跳!」
然後,赵大脖子便扭头往二楼跑。
急匆匆交了钱,那长得确实是有点丑的绿袍汉子也没心思吃最爱的烤羊排了,埋头直奔城内。
从北关入城,绿袍汉子排了好久的队。
之前吴王监於武昌人流往来需求越来越大,是想把武昌的宵禁取消,但幕僚们劝说武昌城内到底是鱼龙混杂,宵禁依旧是有必要的。
最後吴王采纳,但还是取消了原先武昌的入城费。
那绿袍汉子好不容易顺着人流入了城,一路穿坊过街,连最爱吃的羊肉胡饼都不能让他停步,很快就拐入一处僻巷。
巷里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两进院子。
院墙是普通的青砖砌成,大门是寻常的榆木门板,门楣上连块匾额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一户普通人家。
到了院门前,绿袍汉子擦了擦嘴,确定嘴上没有油後,这才敲起了侧边的矮门。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很有节奏,三快两慢,是约定好的暗号。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打量了一下绿袍汉子,确认是他後,这才拉开门闩,将门开了一条缝。
「快进来。」
开门的是一个瘦削的汉子,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短褐,而在看不到的地方,门後,直接就站着两个拔刀的,脸色阴沉。
绿袍汉子侧身挤进门去,那瘦削汉子探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尾巴,这才关上门,重新插上门门。
「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了?」
瘦削汉子低声问道:「不是让你去打探赵怀安今晚夜宴的消息吗?」
「别提了!」
绿袍汉子摆了摆手,一脸焦急:「出大事了!头在不在?」
「在後院。」
瘦削汉子道:「冯头正等着你的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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