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岁月静好 (第2/3页)
十六天,全年休息一百一十三天。
每到休息日,陇城县的主街便挤得水泄不通。本县的人不必说了,周围几十里地的农户也赶着驴车进城采买,外县的行脚商人更是摸准了日子,专挑旬休来摆摊——无他,图个人多。
人多,是因为陇城县有全秦州最强的购买力。
清河坊的女工、清河村的技工,每逢旬休日便回县城消费。他们兜里有银子,买东西不抠搜,出手大方得很。尤其是那些从清河坊作坊里出来的娘子们——
她们走在街上,一眼就能认出来。不是穿戴有多华贵,而是那种气度——腰板挺直,目光坦然,跟人说话时既不卑也不亢。铺面的掌柜见了她们,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娘子里面请";茶楼的伙计多添一碟点心,不收钱;连街边卖馄饨的老太太见了她们都笑呵呵的,碗里多盛两个。
更别说那些光棍汉子了。
他们眼神一个比一个热切,却没一个敢上手搭讪——倒不是不想,是这群娘子们看人的眼神太毒了,三两句话就能把一个人从里到外扒个精光。那些脑袋里转着歪主意的,还没开口就被那目光逼退了;倒是有几个真正老实的后生,红着脸在远处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娘子走好"。
最受尊敬的,是清河坊的寡妇们。
她们手里有积蓄,身上有手艺,背后有清河坊撑腰,在陇城县活得比谁都体面。有些寡妇开始用积攒的工钱给家里的儿侄辈请先生读书;有些在年节时置办一车年货,分给村里上岁数的老人。在别处,寡妇是被人可怜甚至被人嫌弃的;在陇城县,她们是被人敬重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热闹、体面、安稳。
像是一幅太平盛世的画卷。
——
清河村。
今年的收成,比往年多收了三成。
林昭四月份开始推的那几样法子,到了十月秋收终于见了效——堆肥沤制、套种轮作,从四月忙到现在,田里的地力肉眼可见地变了;选种育秧是夏收时才开始做的,让村民把穗最大、颗粒最饱满的麦穗单独留出来做种,一季下来便见了成效。三样加在一起,全村的产量硬生生拔高了三成。
收割的那几天,田野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割麦的、打场的、扬场的、装袋的,人人脸上都带着笑。税粮清点完毕,一袋一袋抬进了粮仓,剩下的粮食归各家各户,粮仓满得快溢出来了,灶房里蒸馒头的笼屉从早到晚没停过,满村子都是新麦的香气。
而今冬小麦也已长出几寸,只待来年三四月开镰,叫人满心盼着。
此刻,夕阳正沉。
余晖铺在村口的石板路上,铺在溪边的磨坊屋顶上,铺在打谷场那辆北汽勇士的车顶。几只鸡在墙根下慢悠悠地刨土,老黄狗趴在门槛前眯着眼打盹,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融进了橘红色的天际。
岁月静好。
——
清河村南面的校场上,刘长顺正带着三营操练。
自从在清水县剿匪被打残之后,三营重新补充了兵员,如今已经满编——五百五十人。按马振邦的要求重新编组:弩兵两百,盾兵一百五十,长枪兵一百五十。阵型变了,战法变了,整个三营的精气神也跟换了一拨人似的,比从前硬气了不少。
其中五十人被林昭划为马振邦的亲兵——全营装备最好、待遇最高的一支。清一色上等皮甲,弩机是最新的清河弩,连腰间的短刀都是清河村作坊特制的。但待遇越高,规矩越狠——马振邦伤,亲兵主官降级罚俸;马振邦死,亲兵主官斩,余者充军,永不叙用。这条军法写在纸上,贴在营房门口,每人入伍时当众宣读一遍,白纸黑字,没有半分含糊。
林昭定这条规矩的时候,马振邦自己都吓了一跳——你这是要把我当皇帝护着?林昭说了句:"你死了我们全完蛋,你的亲兵必须比你自己还怕你死。"
刘长顺从校场另一头走过来,拍了拍袖子上的土,朝林昭点了点头——刚操练完,还没来得及换衣裳,额头上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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