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黄羊口伏击 (第2/3页)
马六在中段,藏在几丛酸枣后面。刘歪脖留在最后方,找了个能看见整条沟子的高点,负责传信。
“听我枪为号。枪不响,谁也别动。”李金生说。这话他说了两遍,像往人心里钉钉子。
等。
沟子里静了。太阳从东坡升起,光斜着照进来,把路面上的石子儿都照得发黄。风从北口往里灌,吹得草叶子沙沙响。赵大炮在林子后头,脸上落了片枯叶,他也不摘,就那么贴着。汗从他额角往下滚,痒,他咬着牙不擦。
日头慢慢爬高。人还不来。
马六等得心焦,想探头看看,又不敢。他的位置日头正晒,脊背汗透了,像有无数条小虫子在爬。他在心里把鬼子、伪军、郑二皮、小野,全骂了一遍。骂完了,好些。可人还是没来。
终于,临近中午,北边传来了响动。
先是一声吆喝。又脆又虚,像有人用鞭子抽空气。接着是车轮子碾石头,咯噔咯噔。再后来,几匹马打响鼻,有人在说话。
李金生透过灌木缝看去。北口外,一行车马正在接近。一辆大车,三匹马,车上堆着麻袋,麻袋鼓鼓囊囊,有的破口处正往外淌粮食。车前头两个穿灰黄衣服的人,骑着马。车后跟着三个,端着枪,歪歪斜斜的,像没睡醒。再往后,还有一人,空着手,背个布包,走路一颠一颠的,一看就是跟班的。
五个人,一个赶车的。都在明处。
李金生心里数着。等他们进。不能急。马过了北口,车进到中段,才叫进套。
车队慢腾腾地往里走。前头那两个骑马的并着排,东张西望。骑左边那马的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这破道,回回走,回回颠得蛋疼。”右边那个笑:“忍着吧,到了县城,我请你喝酒。”两人都放松极了。这世道,走这条路送粮,不是头一回了。从没出过事。
大车进了口子。车轱辘咯吱咯吱。马六已经能看清那几个人的脸了。一个脸上有麻子,一个左眼大右眼小,一个黑得像炭。他数着,手指头把刀柄攥得咯吱响。
李金生等的就是这一刻。车到了中段,后头的人也全进了口子。他慢慢抬起枪,从灌木后头伸出去,瞄准了那个骑马的。枪口稳,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截铁。他心里不跳了。一进入这种时候,他反倒不跳了。
“砰——!”
枪响。骑左边马的那人一头栽下去,脑门上多了个洞。右边那个还没反应过来,赵大炮的第二枪就到了,正打在马脖子上。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把那人掀了下去。大车一歪,车轴别在石头上,“咔嚓”一声,马也惊了,疯狂往前奔。赶车的把式直接滚进沟里。
“断后路!”李金生喊。
西坡上,赵九月探出半个身子,手腕一甩,一颗石壳子划过一道黑弧,落在车后。紧接着“轰”一声,石头沙子满天飞,几个刚想往后跑的伪军被气浪掀翻。接着第二颗、第三颗。马六从酸枣丛后蹿出来,把剩下那个雷照着沟口扔过去,又响了。烟和灰混在一起,把整个黄羊口灌成了个烟筒。
“打——!”
赵大炮从林子里跳出来,枪托照着刚从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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