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炼洞天,赴阳间(5.3k求订) (第3/3页)
六百丈方圆的幽冥空间完整带出来。
他当即收敛法力,将注入鲵渊、搅动法力的天河剑光归入天河水景剑,并调转剑锋,将方才以通幽之法从阴冥中带出来的阴冥之气尽数炼化。
此二水一收,这方圆六百丈的阴冥空间之中便再无清浊二相伏魔大阵支撑,当场碎去,而失去了洞天束缚,江隐虽因洞天法破碎的反噬而使得自身法力不谐,元婴受创,但他却也藉此机会散去周身行洪法意,令肩上的禹王治水石失去了目标。
而与此同时,外界的秦梁洪正因洪范荡天象的出现,变身一头挣脱束缚的怒龙。
此时河面暴涨,浪头如山,洪水疯狂上涨,如山崩一般整片整片地往下游碾压而去。
两岸峭壁夹峙的秦梁洪,河道窄处不过数十丈,洪水经此挤压便显得愈发湍急暴烈。
浊浪撞在两岸峭壁上便激起数十丈高的水幕,浪拍两岸,洪走窄峡,发出阵阵沉闷咆哮。
平日里河面下那些暗流涌动的漩涡,更是在这洪涛之下放大了何止百倍,大大小小的漩涡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相互拉扯、相互吞噬,泥浆之中裹挟着无数被洪流从河底翻搅上来的污浊之物,沉屍枯骨,河堤碎石,人畜屍骸,不绝於目。
两岸的景象则更为骇人。
秦梁洪两侧峭壁之上,岩石崩裂,树木倒折,黄土流失。
而更远处的泗阳、宿迁城墙上,守城的军民早已被这天地之威骇得面无人色。
那些城墙是明代漕运鼎盛时修筑的土堤,早已被这些年的洪水侵蚀得千疮百孔,堤身上密布着无数细如发丝的裂纹。
此刻洪水未至,那股沛然莫御的行洪法意已先一步抵达,城上灯火明灭不定,城墙脚下的泥土已开始簌簌剥落。
守城的老卒们望着那道如层峦叠嶂一般的滚滚浊浪从秦梁洪方向碾压而来,只能徒劳地敲响城墙上的警钟,将最後几道求救的烽火点燃,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玄黄巨浪,口中念念有词地祈求着不知哪一位神灵的庇佑。
而在更下游的淤口段,方才稳固河堤,救下附近城池,梳理水元成功的靖淮宫与鼎山众道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便听上游水声似群山崩塌一般往下游传来,涌得河道之中的黄河又浊了几分。
金锋玄君见此情形也是面色一变,连道:「苦也苦也!」
江隐不知下游如何,但见秦梁洪这般可怖景象,禹王治水石当即从他肩上飞身而出。
而江隐则趁机调息一回,以壬水引动四方水元,将鲵渊中的消耗快速补益回来。
待元婴稳固之後,他便飞身而起,开始以试合法遍观四下天象,以寻那道从阴冥逃窜而出的洪范荡天象。
天象未得,江隐忽尔便觉九天之上落下一道高远目光。
此目光宏大缥缈,无情无欲,没有丝毫属於人的情感波动,却又饱含着某种更为抽象、更为形而上的悲悯。
江隐福至心灵,忽尔就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之下,寻到了那已随着黄河顺流而下的洪范荡天象。
这是禹王?
江隐心中生出一个猜测,但已来不及证实,当即重新潜入河底,寻到那半人高的禹王治水石。
此时这方石已不再如方才那般沉重难当,江隐伸手一捞,便发现其只剩下一道治水、镇水、摄水三力相互交织而成的宏伟神韵正在石髓深处缓缓流转。
江隐当即催动法力,以元婴行禹王治水术,将此石向下游催出。
此石一动,江隐便又体会到了那种神魂无限拔高,俯瞰神州万千水元的高渺意境,他的神魂也再一次被天地伟力抽离而出,融入了天地之间万水流转的循环之力中。
只见积雪融化,流过草地,形成一条潺潺小溪。
溪水在高原草甸上潺潺流淌,其蜿蜒九转而成大河。
继而大河奔涌而下,穿峡谷,过险滩,下高原,冲黄土,育生灵。
大河在黄土高原上裹挟了万里泥沙,水色从澄澈转为浑黄。
它又改道,无数次地改道。
每一次泛滥,它都要将沿岸的城池与村落吞入腹中,每一次改道都要将无数生灵的命运彻底改写。
它裹挟泥沙,背负生灵,泽被万物,却又涤荡山川,继而一路奔流入海乃去,在神州北地趟出一条无人可阻的玄黄河道。
此之谓黄河是也。
而在江隐神游冥冥之时,幽莲鬼王则带着九首相柳幡复归人间。
他见江隐正愣愣地盘於云端,神魂不知飘到了何处,便觉得这实在是天赐良机,当即就要施展种莲夺神之法。
但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幽莲鬼王忽尔神魂大惊,不等他探查危机来自何处,便见一道无声神雷从天劈落。
此雷水光潋灩,汇聚云、水、雾、龙、河等水中诸般水行法意,乃是绝高绝妙之水法神雷。
只此一击,幽莲鬼王这道分魂便化作青烟消散於无形,他手中那杆九首相柳幡更是寸寸崩解,幡上那幅九首相柳图也在雷光中扭曲变形,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哀嚎,便随着幡面一并消散於天地之间,唯有最後一点属於眠觉道人的自我意识便在雷光中重新阖上了眼睛,化作青烟往东方青华长乐世界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