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黑幡演相柳,黄河复动荡(4.8k) (第3/3页)
又显出两个怪形怪相的魔神之像来。
一个人头鸟身,鹿首蛇尾,手持风囊,而作风伯法相,其周身裹挟着蚀骨罡风,风囊之中隐隐有万千风刃在呼啸盘旋。
一个面容枯槁,头戴羽冠,身披蓑衣,手持玉盂,为雨师法相,其周身水汽缭绕,玉盂之中浊浪翻涌,每一次倾侧便有黑雨从中倾泻而出。
二者并非如同当年在伏龙坪时那般以神魂栖身於殷商血咒人皮上的形态,此番却只是在炼制此幡时,将自己与呼风唤雨一道的些许法韵神意落印其上,让此幡可以有他们的些许能耐。
不过当时他们修为不过金丹,今日所留法韵神意却已有元婴之能,也不知这些年中他们的修为到底恢复到了何种地步。
眠觉一挥动黑幡,便将那骇人魂魄的黑风黑雨尽数收敛,又见幡上风伯扇动风囊,雨师倾侧玉盂,黑风与黑雨一经交相融汇,便在黑幡之上结成一条相柳之形。
其一尾入幡,九首在外,浑身恶臭难闻,相柳一现,先前被江隐以安澜法意强行压下的黄河浊浪便在同一瞬间骤然躁动起来。
「原来是子卜麾下的风伯雨师。」江隐双角之间那道青碧水环兀自流转,环中日月星三光大放华光,开始与其争夺起此地水元掌控之权来。
「我上次见他们时,还是在伏龙坪与诸位同道结阵以抵御子卜以及风伯雨师二魔,不过自子卜北上同东北的红绿二君搅在一起之後,风伯雨师不是便留守西南群山了吗?怎麽又同你们搅到了一起?」江隐一边以天河之力压制相柳之毒对黄河水元的侵蚀,一边随口问道。
「嘿嘿,天下魔门是一家,恩主正欲同——」眠觉才说了半句,便被一旁的玄光厉声打断道:
「住口!此事休得外提。」玄光那张冷峻的面孔上浮出一丝极深的忌惮,显是眠觉险些说漏了嘴。
眠觉也不恼,只是两手一摊,便继续挥动黑幡。
那相柳之形在黑幡的催动下显得愈发庞大。
九首人面,蛇身青碧,所喷所触尽数化为毒泽恶水。
其味腥臭刺鼻,闻之便令人头晕目眩、神魂动摇。
此乃先天浊煞之精所化,乃水元滋养万物的反面,有令草木枯萎、百兽绝迹之能。
江隐见状也是一惊。
他没想到这眠觉手中那杆黑幡竟能将相柳神韵演绎到这般地步,当即也不敢耽搁,便伸手摘下龙角间的青碧水环。
只听天河水景剑发出一声剑鸣,化作一道横亘夜空的壬水天河,悬於黄河之上。
天河之中日星光辉交映,将相柳之毒挡在黄河上空,与那九首人面蛇身的相柳之形纠缠起来。
相传共工之臣曰相柳氏,其九首人面,蛇身而青。其所歍所尼,即为源泽,不辛乃苦,百兽莫能处。
大禹当年将其斩杀之後,其所流血液腥臭难闻,所浸之地五谷不生,其地多水而不可居。
大禹为此三次以土掩之,但均为其所崩塌,最後只能将那里化作深池,并在其上为天帝筑台以镇之。
这便是《山海经》中关於相柳的全部记载,亦是上古水患最恐怖的意象之一。
眠觉手中这杆大幡,不知由何而炼成,竟得了几分相柳神韵。
一经施展,不仅有先天浊煞之精污浊生灵的恶毒,更有一股兴洪作浪、搅动水元的暴虐。
江隐的天河水景剑虽能将之压制,但那些被安澜法意强行抚平了许久的行洪法意却在相柳之毒的激荡下重新躁动起来。
二者交手不过几个回合,便见间水势暴涨,河底所沉积的煞泥、沉屍、阴冥浊气竞相躁动,往外蜂拥而出,彻底将此段黄河搅得阴阳难分,鬼雾滔天。
河面上浊浪排空,河面下暗流如麻,阴阳界限在相柳之毒与天河剑光的反覆倾轧下被撕开无数道细密的虚空裂隙。
其中隐隐可见阴冥深处那片永无止境的昏暗,有无数冤魂正在那里放声哀嚎。
这段黄河正在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战,从阳世的水道推向阴阳两界的边缘。
「龙君,你以为这黄河淤口段中暗藏的那道如洪似海,可令五行失序,万物失质的水行天象,只有你发现吗?」
眠觉披头散发,手舞大幡,那张粉面在相柳毒泽的暗绿光芒映照下显出几分狰狞的狂热,一旁的玄光已不知藏匿何处,却听眠觉大声笑道:
「恩主猜测你有合此天象之缘,便特遣我二人来为你演示一番,好叫你知晓此等天象乃是何等的雄浑壮阔,何等的令人着迷!」
「龙君若是有意,当下便可合此天象,入我魔道来!以龙君这般修为,入了魔道便足以赚个偌大前程出来,又何苦在这黄河上风吹日晒,替那帮北道的老道们做这等苦役?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