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尸潮夜涌黄河(6.1k求订) (第2/3页)
屍,但大部分却是自阴冥之中而来,他们在阴冥之中饱受折磨,怨气丛生,一经现世便要兴风作浪,侵吞生灵,不过若是处理得当,可以将他们超度炼化,既能得到天道酬赏,更能积攒外功,於他们这种正经道门修士来说,当真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而为了更好地发挥水火链度科仪在处理这些事情上的作用,守静还专门寻了这处布置坛场的土丘,用来设下法坛。
此处土丘不高,不过数丈,方圆更不过百步,却是这片被黄河泛滥反覆蹂躏的冲积平原上唯一一处天然硬底。
其地势稳固,不陷不淤,可容纳三层法坛,便是黄河汛期浊浪滔天,坛场亦能巍然不动。
再者这里水绕三面,气聚於前,东南北三面皆为芦苇塘环绕,西面遥对黄河淤口,芦苇塘水浅而清,黄河水浊而浑,二者之间天然便形成了一条元气界限,正合负阴抱阳之象。
而且此丘近河而不浸,临煞而不染,浊煞难入,清气纵横,丘顶是一片难得的清净之地。
他这几年都在此处设坛行链度科仪,超度亡魂、求取外功,已在这里做得得心应手。
今夜这场屍潮虽比往常大了许多,但在他看来不过是又多了一批积攒外功的资粮罢了。
若是能让那条螭龙先行消弭一番浮屍怨气,此行他说不得能好好赚上一笔外功,好增进自己的修行。
前些时日他见江隐在鼎山之上以月华抟炼浊煞,又见水部司弟子将入海口经营得井井有条,心中那股被人侵占了後花园的恼怒虽未消散,却也渐渐被另一种更现实的心思取代了:
这螭龙既然有本事,便让他去消耗浮屍的怨气,自己坐享其成,岂不更好?
「叮铃——」
正在守静玄君思索之间,坛上三清铃忽而无风自鸣。
守静面色微变,只见那鼎山上逆风而行的一团青色云雾之中,传来一声低沉龙吟。
此声一出,便将淤口段河水发出的牛鸣之声尽数压下,河面上那些被屍潮激起的浊浪也在这龙吟声中缓缓沉降下去。
继而又见一六十四丈的青色螭龙,跨彩云,负水环,喷吐云雾,引动星月华光,抵临黄河,逆着滔滔河水向上游腾飞而去。
守静玄君面色接连数变。
只见夜下星辉洒落,角亢二宿在九天之上大放光明,银白的星辉如天河倒泻般从夜空中倾泻而下,落在淤口段的浊浪之上便化作千丝万缕的银白光丝。
星辉过处,浮屍缭绕的幽绿磷光便暗淡了下来。
继而太阴月华如露如雨,从夜空倾泻而下,其内含澄澈济度之力,浮屍一照便渐渐安静下来,个个面容安详,不再挣紮,只是在水中翻了个身,便缓缓向下游漂去。
它们漂去的方向,正是玄水部司弟子在淤口上临时设下的链度坛场。
守静玄君面色一变。
这螭龙的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利落三分。
以青龙生发之气引度亡魂,以太阴月华澄澈怨念,将济度之法融会贯通到这般境地,当真是同境难见。
但这还在其次。
真正让他难看的是靖淮宫设下的那座链度坛场偏偏就夹在了螭龙与鼎山坛场之间的一处河湾上。
若是自己出手拦截,必然要落人口舌,可若让自己就这样放这一批外功从眼皮子底下漂过去,让北道白白捡了这天大的便宜,他便真要成笑话了。
「这不是胡闹吗!」
守静玄君冷哼一声,当即将坛场抛给亲近弟子主持。
那弟子接过法坛令旗,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一句「师父要去何处」,便见守静已团身取了坛上三清铃与法剑,将三清铃往腰间一挂,法剑往背後一插,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明黄遁光,也朝泗水故道飞驰而去。
在他看来,这黄淮入海口至泗水故道的黄河流域,都是他靖淮宫的家产。
先前北道派人来勘探水文时,自己并未阻止,已是最大的忍让,如今的玄戈镇魔府在北地如日中天,水部司在渤海连斩潮音君与明月公的赫赫战功他也略有耳闻,他自问不是江隐的对手,所以前些时日江隐在鼎山紮根时,他只是闭门不出,任由那鼎山在入海口一天天变大,任由水部司弟子在入海口一天天增多。
但今日自己若是再行退缩,让北道得了这批外功,那可真的是要把靖淮宫变成旁人口中的笑话了。
恩师闭关才七十年,自己就守不住靖淮宫下的黄淮入海处,实在是愧对恩师,愧对历代祖师在此处所做的苦功!
江隐不知守静老道心中所思,他正在全神贯注施法,化解此次浮屍出游所引动的黄河水煞。
此番浮屍之所以出行作祟,皆是因体内积攒的怨念在河底沉睡日久,形成了一股近乎於执念的阴毒之物。
又恰逢今日十五,月华下照,太阴之力牵动了这些浮屍体内的阴浊之气,令它们生出本能,才从河底翻涌而上。
平定这些浮屍对江隐来说并不是什麽难处。
以他如今的修为,一剑天河便能将这片屍潮尽数碾作飞灰。
但这些浮屍之中封存的无辜冤魂若是不加超度便一并打散,怨念便会炸作漫天阴煞,反倒将这片本就混沌不堪的入海口搅得更加不可收拾。
他此番便先以青龙生发,度其冤魂,将那些被怨念囚禁了千百年的亡魂牵引出来,引向东方青华长乐世界,继而又以太阴月华澄澈怨念,将屍身中残余的怨念一一消解。
当然这也不是难事。
真正令他头疼的是被这道屍潮所引动的黄河兴洪法意,这才是真正的害人之物。
行洪法意本就暴烈,被这些阴邪之气一激便如沸油遇水,将淤口段本就高出两岸的悬河河床搅得更加动荡不安,河面上道道暗流如巨蟒翻身,浊浪在暗流的推动下往两岸猛烈撞击,将本就不甚坚固的土堤撞得簌簌发抖。
他又向上行了几十里,便发现一些淤口河道处的地上河已有决堤之势。
那河堤是明代漕运鼎盛时修筑的土堤,早已被洪水与浊煞侵蚀得千疮百孔,堤身密布裂纹,隐有浊黄泥浆正在往外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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