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寻相九霄望太黄(5.1k求订) (第3/3页)
水相只能承载天河、壬水、鲵渊三重法意,若以沧溟水相证元神,他的东方乙木青龙之道便要被闲置起来,那道耗费了他无数心血方才凝就的青龙法相,便要沦为一道只能用来定神魂、镇灵台的辅助之术。
而甘霖雨象则是水元滋养万物之意的显化,其德在济,尤在济度之功。
甘霖者,天地之德水也。《道德经》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甘霖雨象正是此义最直接的显化。
若合此相,以他壬水天河的根基,再配合浴日金液的净沐之力与角亢星辉的镇邪之功,所降甘霖便不只是寻常雨水,而是蕴含着涤荡阴滓、滋养神魂的济度之水。
但其劣势也显而易见。甘霖雨象不以杀伐见长,其道韵温和润泽,合此相者在五境层面的对决中便少了以力破敌的手段。
江隐虽可以天河剑光弥补单点杀伤之不足,但天相本身的局限是无法以法术完全弥补的。
总的来说,这两道天相终究还是不足以囊括他的一应修行。
他的道不是单一的水行大道,而是以鲵渊为根据,壬水天河为用,又融入东方乙木青龙的生发之气、云雾的变幻之妙、水雷的诛邪之威,四者交织而成的一套完整体系。
若以沧溟或甘霖证元神,便等於将这套体系中的某一部分削足适履地塞进一道不合身的天相之中,这等缺漏届时莫说继续往上修行,便是保持境界不跌都是奢望。
他若是要寻一道天象,此天象便要能完美融合他所修的鲵渊、壬水、云雾、水雷、天河、东方乙木青龙几道方可。
这样一道天象,需同时令五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源共生的法意在一道天相中各安其位、各展其长,彼此之间既不相悖又不相压,环环相扣融为一体,这等天相,莫说在太黄天中遍寻不着,便是翻遍北道各派历代合相精要,也从未有过记载。一时半刻间,江隐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去搜寻。
其实在自行出发之前,他还专程去揽云楼中问过玉渊神君一回。
依玉渊神君所说,江隐若是真有自信,便可像当年的亢冥老魔一样,以毕生功行自证此相。此法名为道演天象之法,即修士不以现成天相为依凭,而是以自身所修道行为根基,以毕生积攒的外功为引信,在天地间开辟出一道前所未有的全新天相来。
在道门先辈的认知中,「我命在我不在天,还丹成金亿万年」,修道者并非天地规则的被动遵循者,而是主动参与者与创造者,天地造化也非铁板一块,亢冥老魔所谋的榼煌焚天相便也是此理。他截断水元循环,以千万生灵为祭,强迫天地接受他创造的异变天,此法虽是魔道,其理却同,江隐若是有此信心与魄力,也可自行开辟一道天象出来。
只不过行此道,便不仅要面临合相九验的生死危机,更会因自造天相而生出无穷阻碍来,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亢冥老魔当年以三百年之功强求一相,最後功亏一篑,便是差了一招,被江隐引太湖水元北上,误打误撞地破了他布置,险些自毁道途。
江隐望着在罡风层之上演绎诸般天象的太黄天,最终只是长叹了一声,放下杂念,唤来一面上宽下窄的法镜。
「龙君,我等发现了幽莲鬼王的踪迹。」
随声附来的,还有一面以法力凝就的简易舆图,图上标注着发现幽莲鬼王踪迹的具体方位,青州以东、胶州以西的一处废弃水神庙,正在胶东沿海水脉的节点之上。
江隐神色一变,壬水法力从鲵渊中奔涌而出,将他因连日试合天相而积攒下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紧接着他便调转身形,直往传信的水部司弟子所在之处疾驰而去。
这两月之中,幽莲鬼王与他没有少打交道。
此獠不仅四处假借城隍之名耗夺香火,将那些被莲种寄生的地只水神当作提线木偶般操纵,令他们将百姓供奉的香火愿力暗中转移到自己手中,以这些愿力洗链自身阴冥之气。
更是遍地挥洒莲子、强夺他人神魂,造出大量怅鬼一般的莲子鬼来,这些鬼物或正或魔,或被刺同道,或四处奔走,替他搜集情报,若非水部司的弟子每日都要依玉渊神君所传法术验证神魂,还不知会生出多少乱子来。
但就像之前玉渊神君同江隐所说的那样,这幽莲鬼王生性狡诈,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江隐这两月中每次出手,他都能提前一步遁走,只留下几具被舍弃的莲子化身在原地化作飞灰。是以江隐本对水部司弟子所说的幽莲鬼王行踪抱的期望不是很大,通常只是在例行公事。
但此番传信之人是一位崂山太清宫的剑修,已经渡过金丹三灾,正在准备六变成婴,此人在崂山太清宫中是出了名的杀伐果断,其飞剑之淩厉、出手之果决,便是放在北道同辈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以他的修为和战力,若非遇到玄君元婴级别的魔道高手,绝不会轻易传讯求援。
所以,「希望此番能有其他线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