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炼法洞天返神州(7.5k求订) (第2/3页)
生亲水,江隐便传她《鲵渊服气法》,此法是他一身修为的根基,以识海为渊、以水元为食,正合环心日後走水行大道。
又到塔下深处那间以寒铁为壁的囚室之中,寻到当年被他镇於其中的紫云宫供奉蛟勇。
这头蛟龙一身法力被天一衍水万化大阵反覆磋磨,早已不成气候,可面对江隐的再次招降,他那股桀骜之色却依旧半分未减,江隐无奈只能将之就地打杀。
此後数日,江隐便显化真身将整座水云观笼在身下。
天河水景剑自他双角间飞出,化作那道青白水环,悬於塔顶避风珠之侧,缓缓旋转,他正式开始以洞天法着手将水云观炼入九云鼎中。
这道洞天法来自太平道知风,是当年太平道因度朔神木落桃之事与龙虎山张承业率领的东南群道起了冲突後,知风感念他救命之恩与护道之情,便将这道太平道秘传的洞天法作为谢礼相赠。
初得此法时他成就金丹未久,对这洞天法只能望而却步,如今他元婴大成,壬水天河之道已臻圆融,正是演练此法的最佳时机。
显露原身的青螭龙一经施法,水云观四周的洋流海源便躁动起来。
他以天一衍水万化大阵为抓手,以天一渠勾连水云观与此地洋流海源,先引东海无穷水元涤荡观中一应事物的浊气。
法诀催动之下,天一渠水骤然翻涌,渠中青碧色的壬水精华顺着渠壁往四下渗透,整座水云观都在这股磅礴水元的涤荡下微微震颤,观中积攒的浊气、煞气、杂气被壬水裹挟着往天一井方向汇聚,又在井底那道法禁处被一一滤尽。
此法一动,海中暗流便翻涌起来。
那些沉睡了不知几千几百年的暗流从海床深处往上翻涌,裹挟着多年沉积的贝壳碎屑、珊瑚沙砾,在水底搅出一片浑浊的雾障,雾障贴着海床往四下弥漫,将寄居在礁石缝隙中的海蛇、寄居蟹一并惊起。海面上最先察觉到异常的便是昙国途经此处的一支鲛人商队。
那头领航的老海鲸已在这片海域往返了不下数百年,对每一道洋流的走向、每一处暗礁的位置都烂熟於心,可此刻不论鲛人商贾们如何催赶,他却始终在此地嘤嘤作鸣,不肯再往前游了。
而水云观上空的江隐正以全副心神投入这场炼化之中。
九云鼎悬於水云观正上方,鼎身此刻已涨至四百丈宽、三百丈高,那庞然巨鼎横亘天际,将半片天穹都遮了去,鼎壁云雷纹在洞天法的催动下扭转变幻,时而流转如云,时而厚重如山,鼎腹中那片尚未成型的洞天雏形发出阵阵低沉嗡鸣,穿透云雾,往四面八方滚滚传去,骇得附近一众散修鲛人纷纷往远处逃遁。一月之後。
环绕水云观的东海洋流最先改道。
这些洋流千百年来循着海底地形的引导在此处回旋交汇,暖流与寒流在观基之下那道天然裂隙上方相遇,被地火暖流一蒸便往上翻涌,又在上升途中被天一渠水层层吸纳。
如今九云鼎将观基之下的水元枢纽一并炼入鼎中,那些习惯了枢纽存在的洋流便忽然失了方向。它们在原地回旋翻涌,洋流在观址附近堆积起来,海面上便生出一片绵延不散的漩涡群,大大小小的漩涡相互推操着发出阵阵如雷般的轰鸣声。
附近生活的鲛人们远远望见这番景象,惊得连连後退。
那些漩涡旋转时搅起的海风将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有胆小的鲛人已跪倒在礁石上,朝水云观方向叩首不止。
紧接着,海上忽然隆起一道巨大的水丘。
那是被改道的洋流强行推高的一块海面,海水往四面八方倾泻,如一座无形山峰从海底拔起。水丘在日光下泛着浑浊之色,边缘处浪花翻涌如沸,升至数十丈高便轰然崩塌,浪头裹挟着被搅起的海底泥沙,一波接一波地往外扩散,有散修跑得慢了些,便被那巨浪从半空拍入海中,狼狈不堪地往岸上逃去。
随後才是真正的动静。
水云观连同观下道基被洞天法连根拔起,岛基离海的瞬间,海中便有一股沉闷响动从海底深处传来,如巨人在地壳之下缓缓吐出了一口积蓄了千万年的浊气。
响声过後,原本被天一渠凝聚在此处的浓郁水元已被九云鼎一并抽走,留下的只是一片寻常海水。又十日。
九云鼎终於将整座水云观收入鼎腹之中。
只见一道青碧光柱从水云观原址处冲天而起,光柱粗逾百丈,直贯云霄,将半片天穹都染作青碧之色。光中隐见塔影、渠水、殿阁轮廓。
这些观中虚影随着光柱消散後,便见九云鼎从中缓缓降下,此时鼎身已缩小至丈许高矮,鼎壁上那些云雷纹已沉淀下来,不再流转变化,只在纹路深处隐隐透出丝丝缕缕的青碧萤光。
鼎口朝天时,可见鼎腹之中自成一方天地,天一渠水依旧绕塔周流,演法坪寒玉霜华如故,三官殿青琉璃瓦映日生辉,藏经阁八角攒尖直插云霄,只是这天、这地、这水、这塔,都已从东海之上被搬入了鼎中。洞天炼成之初,天一衍水万化大阵便被江隐一并炼入了鼎中,鼎中水元勾连外界元气灵机,其自成循环,周而复始,生生不息,使得这方小天地中的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出数倍,足以供养药圃中那数百株东海灵药千年不枯。
此外,水云观被炼入九云鼎後,洞天本身便成了一件可以随身携带的空间法宝。
日後与人斗法,鼎口一开便是源源不绝的水元补给,鼎中阵法亦可在斗法中用於困敌或防御,入阵者便要被天一衍水万化阵的清浊二气反覆磋磨。
若是斗法之中受了伤,往鼎中一钻便可借洞天灵气疗伤,整座水云观更可在瞬间从鼎中铺展开来,化作一方临时道场。
而对於在观中修行的弟子而言,洞天中水元充沛、自成循环,修行水法事半功倍。
洞天炼成之後,江隐为了避免此地因自己的缘故而损伤根本,又耗费旬日功夫,一边温养九云鼎,一边以法力梳理四周水元,将团聚的洋流重新疏导,只是洋流交汇之处没有了天一渠的引导,水元的沉降便失了方向。
原本被渠水凝聚在观基之下的那团浓郁水元开始往四下散逸,海面上随之升起一片终年不散的浓白海雾中水元充沛,潮湿温润,海中鱼龙渐渐汇聚於此,自发形成一片新的渔场。
那几道被岛基镇压了多年的海底裂隙也终於有了释放的出口,地火暖流与那片浓白海雾相互推操,在海面上形成一片冷热交错的乱流区,等到过上十来年,待到水元彻底沉淀下来,此地便能恢复往日的繁荣。至此,已过去二月有余。
这日江隐逐一考教了狐狸、肖采荷与环心这两个月的修行,又依各人进展,为他们传了後续的修行之法,这才将他们重新收入鼎中洞天,以待天时。
此时已是暮春时节,谷雨方过。
东海之上暖风自东南而来,裹挟着充沛水汽与勃勃生机,春雨刚歇,海雾未散,日光透过薄雾洒在海面上,便在海天之间织成一张朦朦胧胧的金纱。
这日江隐刚将海水中最後一道紊乱的洋流重新梳理了一遍,转头便见沈虚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不远处的礁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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