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五气五刑劫杀剑!(6k求订) (第3/3页)
但恒雨之黑水在天河面前失了漫延之势,被壬水以壬癸相合之法裹挟,变得牢不可牢,囚不可囚。恒寒在汤谷这纯阳之地施展,戊土刑气尚未完全铺展开便被无处不在的纯阳之气压制,威力自弱三分。恒风虽有无常形无固态、削骨断肉吹拂神魂之能,可江隐有东方乙木青龙相护身,角亢二宿只是一亮,青龙星辉洒落,便将那道在虚空中游走不定的风刀定在半空,当场打碎。
五式尽破,天河水景剑只抵五刑玄君。
电光火石之间他别无他法,只得催动五道刑气显化拉锯、斧钺、环首小刀、带刃之凿,以及一根木桥,五般刑具各自独立,又彼此呼应,以五行相生相克的次序缓缓流转,一座形如刑堂的虚幻建筑便自五刑玄君身周升起。
元婴修士为合天象,通常会以自身金丹时的神魂法相为根基练出一对应天象的道域,这便是五刑玄君以毕生修为结作的道域显化了,是他将自己所证的那道「天刑」之真意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以自身根基为代价,将这座太古刑堂从天地间最古老的刑律记忆深处召唤到了现世。
江隐望着那座在虚空中缓缓旋转的刑堂,龙目中闪过一丝惋惜。
五刑玄君若自始至终都能维持其咎徵剑势的杀伐之威,江隐或许还需费些功夫与他周旋。
可一来五刑玄君修为不济,只渡过了金、水、火三灾的元婴,法力本就不及江隐深厚。
二来他以天地五气五行为宗所创的这套剑势,立意实在过高过远,那是将《尚书·洪范》中天地司杀之权尽数纳入一剑之中的大宏愿,若江隐与他修为相当,或江隐所修之法为他所克制,那便罢了。可江隐处处比他高,处处比他强,比法力,鲵渊汪洋远胜他未竟全功的元婴,比道行,水德之中正远胜刑杀之偏亢,比天时地利,此地乃汤谷纯阳之枢,浴日金液在侧,天河借势演化,威力平添数成。二人一经交手,落败便是迟早之事。
「如何?五刑玄君?」江隐叹道:「是不是後悔当日未能出关将我斩杀?」
话音落下,天河忽尔一振。
剑光只一闪。
五刑玄君面前那座以五种刑具结作的高堂刑堂便被从中劈作两半,五刑玄君只觉手上一轻,便听五刑劫剑发出一声哀鸣,紧接着周身一轻,身上那数件护身法宝同时崩碎。
法袍上自燃,玉带应声而裂,发间那根不起眼的墨玉簪断作数截,簪中封存的一道替命法术尚未来得及催动便被天河剑意绞成碎屑。
天河剑光如瀑,抵着五刑玄君坠入池水之中。
壬水与浴日金液一经接触便生出剧烈变化,倒卷的池水与四周的金焰一经碰撞便炸作漫天金色火星,化作一蓬蓬炽白的水汽冲天而起。
水汽蒸腾升空,见光则燃。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草木燃烧之味,五刑劫杀剑在真火与天河的双重夹击下再难支撑,只发出一声悲鸣之後便与一道自五刑玄君顶门飞出的玄色光华合在一处,化作流光破开汤谷虚影边缘往东海方向飞遁而去,转瞬间便失了踪影。
待到五刑玄君的元婴遁走。
水面上真火渐熄,天河倒卷而回,在江隐龙角之间重新结作那道半透水环。
继而一个紫竹编织而成的竹人从五刑玄君原来所在的位置跌落水面,那竹人高约尺许,四肢俱全,面目宛然,通体以细韧的紫色竹篾编织而成,竹篾之间隐隐有淡薄的庚金之气在缓缓流转。
「哦?」江隐一挑眉,龙爪在虚空中轻轻一招,天河水景剑所化水环中分出一道水光,绕着竹人转了一匝便将竹人火焰尽数按灭。
编织此物的灵材品相极高。
其非寻常紫竹,是至少在深山幽谷之中生长了数千年、日夜受地脉灵气滋养的老竹,竹身木质已半数转化为金性,木中带金,生发之气格外浓烈,却又难掩其中庚金之气。
编织此物之时还刻意留出了九窍,而且腹中空空,竹膜上隐隐可见一道模糊人形轮廓,应当是元婴曾在此暂居留下的气息烙印。
只不过此刻五刑玄君的元婴已驾驭飞剑遁走,腹中只剩一道符篆燃烧後的残灰。
「替身之法?」江隐眉头一挑,将竹人在爪中翻了个面,又细细端详了几息,惋惜道:「到底是家业大他将竹人随手抛入汤谷水中。紫竹竹人在水面上浮沉了一下便自行燃烧起来。
此物如今已被纯阳真火夺尽生机,成了废料一摊,可若是不被用来做替身之法的依凭,单以它的材质来看,紫金竹心,木中带金,生发之气浓郁到近乎实质,这份品质已足以供修行屍解仙的修士寄托神魂了。若能将神魂寄托於竹心之中,借竹之生发之气缓缓滋养,待得时机成熟便可破竹而出,重塑肉身,可五刑玄君却只是将它当作一道替身法术的消耗品,随手便用了。
江隐收回目光,天河水景剑所化水环便重新铺展开来,化作天一衍水万化大阵,将水面上残余的真火、蒸腾的水雾、尚未完全平息的纯阳之气一一收束归位。
大阵运转了不过数匝,岸边便重归清明,水面金焰重新开始缓缓流淌,水雾重新贴在水面上袅袅蒸腾,那片被天河与五刑劫剑打得一片狼藉的水域已恢复如初,看不出方才曾有一位元婴玄君在此被打得肉身崩毁、元婴遁逃。
「龙君这柄飞剑真是巧夺天工,竟是以一道法阵凝就而成,真是令人耳目一新啊。」
江隐正以天河水景剑所化大阵汲取水元,一旁看热闹的沈虚这时却凑了上来。他不知何时已从岸边踱到了江隐左近,仰头望着江隐龙角间那轮青白水环,目光在水环中流转不息的剑光上停了许久,面上浮出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
「如今距离太阳落山只剩一个时辰不到。」江隐哈哈一笑,琥珀色的圆眼望向沈虚:「行歌玄君不再采点浴日金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