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了如指掌?了如指掌! (第3/3页)
,龙躯在云层间穿行,与中年散修保持着百丈距离。
螭龙身下云霭翻涌,将海面遮蔽得严严实实,偶尔有海风穿过云隙,带来远处岛屿的椰香,龙尾在云气中轻轻摆动,尾尖偶尔露出云层,在海面上投下一道迅速掠过的阴影,惊得下方鱼群四散逃窜。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海面上出现一座孤岛。
江隐乘云穿过落星海层层迷雾,便在天水相接处望见一座孤岛。
初时只见一个硕大的圆形轮廓悬在海上,如一枚被巨人遗落的青玉璧。
走得近了,方才看清那岛并非浑圆,其岛分两截,中间以一道极窄极细的沙颈相连,前细而後大,形如葫芦卧波,沙颈呈月白色,是千万年珊瑚碎屑与贝壳残片被海浪冲刷堆积而成,宽不过数丈,长却有百余步。
涨潮时海水漫过沙颈,前後两截便各自孤立;退潮时沙颈重新露出,两截又连为一体。
後半截岛极大,方圆近六百丈,岛上椰树成林,密密匝匝地从海边一直铺展到山脚。树下野草茂密,草叶宽厚肥硕,呈深青色,叶缘生着极细的锯齿。
岛中央则立着一座矮山,高不过百十丈,形体颇为规整,山体呈灰褐色,坡面上覆着一层极薄的火山灰。山的轮廓极柔和,是千万年前喷发之後便沉寂至今的死火山。远远望去,能感受到山体中那股极沉极浓的地火之气。
如一堆将熄未熄的篝火,表面覆着灰,底下尚存着一簇暗红。
江隐在云头一经打量,便将此岛地势看了个通透。
岛地处落星海东南角一道洋流支流的拐弯处,洋流从东海方向浩荡而来,在此处遇海底礁脉而折,绕着岛转了一个极缓极阔的弯弧,又向西南方向流去。
这道洋流便是落星海与东海之间的天然通道,顺着洋流向下潜行,便可一路直出落星海,入东海,再入汪洋。
而得益于洋流的缘故,此地不仅水元纯净活泼不受落星海混沌雾障的污染,水中更是裹挟着一股东海方向涌来的生发之气。
生发之气从东海海面上蒸腾而起,被信风裹挟着,吹过万里海面,吹入落星海的混沌雾障,在这一道洋流拐弯处沉入水中。
生发之气入水,便被洋流裹挟着绕岛流转,形成一匝极淡极温的气环。
再加上岛上死火山深处残留的地火二气,以及岛基下隐隐传来的矿脉庚金之气,江隐发现这里竞然是个五行齐全之地。
只是水、土、火三气强盛,木、金二气隐匿,几乎微不可察。
五行格局偏颇,水盛则木浮,火盛则水沸,土盛则水壅,但只要稍稍以阵法引导,将强盛者稍加抑制,令隐匿者得以生发,便能将此岛格局调至平和。
不过岛是宜居之地,占据此岛的人却并非如中年散修所说的一般穷凶极恶。
江隐按下云头,青碧色的云雾从空中缓缓降下,便见矮山脚下那片椰林中,一道三色的杂云歪歪斜斜地升了起来。
云上立着一个半大小子,身量尚未长开,肩窄腰细,穿一身灰布短褐,袖口以麻绳紮紧,露出两条晒得黝黑的小臂。
「何人窥探!」少年立在云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江隐所化的青碧色云雾。
「肖采荷!受死吧!爷爷我这次看你还怎麽跳腾!」中年散修忽然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这少年是落星海里出了名的强骨头,他们兄弟六人以前来这岛上试探过几回,每回都被这少年以云霞之术打了回去。少年修为不过初入二境,根基尚浅,却偏偏有一手极出色的云霞术法,借着岛上地火之气,每次都能将他们逼退。今日他傍上了江隐这条螭龙,底气便足了起来,这一嗓子喊得格外猖狂。这被唤作肖采荷的少年听见咒骂,目光一扫,张口一吐,一道赤色云霞从他唇齿间涌出来,初时只有巴掌大小,但见风便长,转头就化作一道翻滚的赤霞。
这道云霞呈赤红色,其气烈火,其形若光,一经铺展便将半片天空染得一片赤红。
赤光映在青灰色的雾障上,雾障便在云霞的边缘翻滚,翻涌出极淡极淡的绯色,云霞虽不如狐狸未受创之时那般菁纯,却也十分斑斓,赤色深处隐隐有极淡极细的橙黄色光丝流转,那是地火之气被云霞裹挟进来後留下的痕迹。
唯一遗憾的是他修为尚浅,灵气少了几分磅礴,灵动因此受损,做不到狐狸那般变化多端。只不过这如火如荼的云霞还未飞出多远,便被江隐擡手轻易消弭。
「小辈!我这会可是带着祖宗一起来的!你那点把戏不够看!」
中年散修见云霞被江隐随手打散,顿时大笑起来,他已有许多年没有尝过仗势欺人的滋味了。只是下一瞬他便眼前一黑,中年散修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云龙拽着沉入了云雾深处。
肖采荷立在云头,赤色云霞被消弭之後他便没有立刻再动。
他看见那团青碧色的云雾中,有一条若隐若现的蛟龙在动。
不,不是蛟,是螭。
无角,四足,修长的龙躯在云雾中蜿蜓游动。
龙首下垂,此时正透过层层云雾望着他。
肖采荷在观察江隐的时候,江隐也在云中观察着这个少年。
此人所修也是云霞之道,法力菁纯,气息深厚,根基打得极紮实,只是根基里却因为早年长期被浓郁的地气所侵染,所以施法时表面带上了几分浊重之气。
「此岛是何人所有?」
「海里的东西,谁占了就是谁的。」肖采荷虽然胆怯,却硬梗着脖子,将脊背挺得笔直,「谁有本事,就是谁的。」
「你倒是个有胆子的。」
江隐擦着肖采荷的身体乘云落下。
少年人很想躲,但身体此时却不是很听话,只能感受着湿润的水云将自己包裹其中。
他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眼角余光往上一扫,便在云雾中看见一抹红色的影子。
江隐落在岛上,九云鼎飞入矮山深处,与残存的地火之气在火山深处相互推操、撕扯、冲撞了几个来回,便将这股地气镇压下去。
此刻地火一镇,岛上燥气便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淡极温的水汽,令肖采荷有种胸中松快之感。
江隐又唤出桃枝,飘飘悠悠地落在矮山旁,枝落土便生根,顷刻间就长作一棵比山还高的巨大桃树。肖采荷看得瞠目结舌。
他伸手摸了摸长到身前的桃枝,那桃枝足有一尺粗细,枝叶横生,开满了晶莹莹的粉花,清风一吹,摇曳间花香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