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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暗账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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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暗账初现 (第2/3页)

以我不评价你的难处。”许清禾说,“我只核查你的责任。”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林晚棠所有情绪浇了回去。

    她沉默下来,过了很久才说:“梁行长前天找我,是让我把几户客户的贷后资料补完整。他说监管最近可能要查海晟关联业务,让我不要留下明显瑕疵。”

    周砚白眼神一凝。

    “补什么资料?”

    “走访照片、库存证明、部分销售回款说明,还有几份企业经营情况分析。”

    “你补了?”

    林晚棠闭了闭眼。

    “有几份。”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压住了。

    许清禾问:“谁指示的?”

    “梁玉成。”

    “还有谁?”

    林晚棠没有说话。

    周砚白看着她:“晚棠,到这个时候,不要替任何人扛。”

    这一次,他没有叫她林经理。

    林晚棠抬头看他,眼中有一瞬间的脆弱。

    “你以为我想扛吗?”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

    “砚白,你在总行风险部,一份材料不合规,可以退回,可以提意见,可以写风险提示。可是我们在前台呢?客户是领导带来的,项目是市里重点支持的,支行要业绩,总行要规模,条线要排名。你退一次,领导说你不懂业务;你卡一次,客户说你故意刁难;你坚持两次,就有人替你做,最后所有人都说你没能力。”

    周砚白没有说话。

    林晚棠笑了一下,眼泪却落下来。

    “你知道我从哪里来。我爸妈在镇上卖了二十年早餐,供我读大学。我进银行那天,全家人都觉得我上岸了。可是上岸以后呢?房价一年比一年高,考核一年比一年重。你们这些名校毕业的人可以讲原则,可以等机会,我不行。我错一次,就可能永远翻不了身。”

    许清禾静静听着。

    这不是审讯室,却比审讯室更难堪。

    林晚棠不是那种一眼看去就该被惩罚的人。她聪明、努力、漂亮,有野心,也有焦虑。她不是为了买游艇、豪宅才一步步越线,她只是想在这座城市留下来,想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想让父母不用再凌晨四点起床揉面。

    可人的堕落从来不只发生在巨大的恶念里。

    更多时候,它藏在一句“这次先这样”、一次“领导都知道”、一份“补一下就行”的材料里。

    许清禾低声问:“所以,谁让梁玉成这么做?”

    林晚棠擦掉眼泪,重新恢复冷静。

    “我不知道。”

    周砚白看出她在犹豫。

    “你知道。”

    林晚棠看向他,眼神复杂。

    “知道又怎么样?你护得住我吗?”

    这句话让周砚白心口一沉。

    许清禾接话:“只要你如实说明情况,依法依规配合调查,是否主动交代、是否保存证据、是否受人指使,都会影响责任认定。”

    林晚棠苦笑:“许处长,这种话我听过很多遍。”

    “那你应该知道,另一个选择更坏。”

    会议室外传来敲门声。

    陈晓敏推门进来,声音发颤:“周行长,罗队来了。”

    周砚白皱眉:“哪个罗队?”

    “经侦支队,罗启明。”

    许清禾站了起来。

    “我请来的。”

    走廊里,一个中年男人正朝会议室走来。

    他四十岁左右,身材不高,穿一件深灰夹克,头发剪得很短,眼神沉稳,不像通常影视剧里那种气势逼人的刑警,反而像一个常年跑现场的普通公务人员。可他进门之后,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不自觉安静下来。

    罗启明没有寒暄。

    “谁是周砚白?”

    “我是。”

    “罗启明,经侦支队。”他递出证件,“梁玉成找到了。”

    林晚棠猛地抬头。

    周砚白问:“人在哪里?”

    罗启明看了许清禾一眼。

    “城南老码头。”

    “他去那里干什么?”

    “不是去。”罗启明声音很平,“是在那里被发现的。”

    会议室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度。

    林晚棠脸色惨白。

    周砚白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人怎么样?”

    罗启明沉默了一下。

    “还活着,但情况不好。车子冲进码头护栏,半个车身泡在水里。初步判断不是普通交通事故。现场找到一个手机,损毁严重,正在恢复。”

    许清禾问:“能不能说话?”

    “昏迷,送医院了。”

    林晚棠扶住桌沿,指节发白。

    周砚白看向她:“你知道他会去老码头?”

    林晚棠摇头。

    “我不知道。”

    “你刚才说前天见过他,他有没有提到要见谁?”

    林晚棠咬着唇,没有出声。

    罗启明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应该是路面监控截取的画面。画面里,梁玉成的黑色轿车停在码头附近一处仓库前。车旁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梁玉成,另一个戴鸭舌帽,身形偏瘦。

    罗启明说:“这个人,你们认识吗?”

    周砚白看着照片,觉得陌生。

    林晚棠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许清禾捕捉到她的反应。

    “你认识。”

    林晚棠嘴唇颤了一下。

    “他叫冯三。”

    罗启明抬头:“全名?”

    “冯金树。以前做民间借贷中介,后来给海晟集团做过资金过桥。”

    “和梁玉成什么关系?”

    林晚棠低声说:“梁行长有些客户,是他介绍的。”

    罗启明继续问:“冯金树现在在哪?”

    “不知道。”林晚棠说,“他已经很久没公开露面了。”

    许清禾问:“他和海晟集团董事长顾沉舟有关吗?”

    林晚棠闭上眼睛。

    这个名字一出来,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顾沉舟。

    岭湾商界最有分量的名字之一。

    海晟集团董事长,岭湾市工商联副**,连续多年慈善榜上有名。电视新闻里,他总是穿深色西装,站在开工仪式或捐赠仪式中央,笑容温和,语速不急不慢。他建过住宅、商场、产业园,也赞助过学校、医院和城市马拉松。很多岭湾人提起他,第一反应不是“地产商”,而是“有本事的人”。

    他像岭湾过去十五年扩张时代的缩影:胆大、精明、懂关系、敢下注,也足够体面。

    可现在,所有暗流似乎都在往这个名字下方汇聚。

    林晚棠睁开眼。

    “冯金树是顾沉舟的人。”

    罗启明把手机收起。

    “终于有一句有用的。”

    周砚白看了他一眼。

    罗启明神色不变:“周行长,我说话直接。你们银行很多材料写得太漂亮,漂亮到不像真的。我们做经侦,最怕两种材料,一种是乱得没法看,一种是完美得没法信。海晟这些业务,属于后者。”

    许清禾说:“罗队,梁玉成那边有消息及时同步。”

    “可以。”罗启明看向周砚白,“另外,梁玉成车里发现一只公文包,里面有几份碎纸,初步看像是银行会议记录残页。需要你们配合辨认。”

    周砚白立刻说:“我去。”

    许清禾也说:“我一起。”

    罗启明没有反对。

    林晚棠忽然站起来。

    “我也去。”

    周砚白看向她:“你留在这里配合调查。”

    “那份会议记录可能和我有关,也可能和梁行长找我补资料有关。”林晚棠眼神发红,却很坚定,“我不想再等别人决定我的命运。”

    许清禾看了她片刻。

    “可以。但你不能单独行动。”

    林晚棠点头。

    傍晚七点二十分,三辆车从海东支行驶出,穿过雨后湿冷的街道,往城南方向开去。

    岭湾城南老码头,曾经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

    二十年前,外贸货轮、渔船、冷链车、集装箱卡车在这里日夜进出。后来新港区建成,老码头逐渐废弃,只剩下一排排旧仓库、几家修车铺和一些不愿搬走的老店。夜色降下来后,这里没有金融大道的灯火,只有海风、铁锈、潮腥味,以及远处断断续续的汽笛声。

    周砚白下车时,雨后的地面还积着水。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民警在现场勘查。

    一辆黑色轿车斜斜撞断护栏,车头扎进水里,后半截还留在岸上。车门被撬开,安全气囊弹出,挡风玻璃碎成蛛网。车身上有明显刮痕,不像单纯失控撞击,更像被什么车从侧后方顶过。

    林晚棠站在警戒线外,脸色白得吓人。

    她低声说:“这是梁行长的车。”

    周砚白没有说话。

    许清禾望着那辆车,眼神沉沉。

    罗启明带他们走到旁边临时照明灯下。一名技术员把几片被水泡过的碎纸放在塑料板上。纸张已经变形,字迹晕开不少,但仍能看出部分内容。

    周砚白戴上手套,俯身看。

    残页上写着:

    “关于海晟集团东岸综合体项目授信审查会会议纪要……”

    下面几行已经模糊。

    再往下,是一段勉强可辨的文字:

    “……考虑该项目为市重点推进工程,对稳定区域投资、带动就业、完善城市功能具有积极意义……”

    “……原则同意给予海晟集团综合授信额度……”

    “……风险管理部提示应进一步核实销售回款真实性及抵押物估值合理性……”

    周砚白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和他记忆中的会议完全吻合。

    许清禾也看到了。

    “风险提示被写进原始纪要了。”

    周砚白点头。

    这意味着,当年并不是没有人发现问题。问题被看见了,被写下了,然后又被某种更大的力量压过去了。

    技术员翻出另一片。

    这张只剩半截,签名栏保存得相对完整。

    何敬之。

    梁玉成。

    沈亦安。

    许怀远。

    周砚白。

    林晚棠看见最后那个名字,猛地看向他。

    许清禾也看向他。

    周砚白盯着那半张纸,脑中像有一根弦被骤然拉紧。

    “我没有参加过这次会议。”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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