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水底宫 (第3/3页)
面刻字更重的工具凿进去的：“齐松年。“苏泠风不认识这个名字，但她把它念出来的时候，齐望舒的声音从她身后的台阶与拱门之间传了过来：“那是我父亲的名字。“苏泠风没有回头。她把青铜片轻轻放下，重新阅读那行字，在她的目光沿着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末端滑动时，触碰到了一个略低于主平面的表面——在玉璧的最底部，靠近台基面的地方，有一行字几乎被水位线的痕迹淹没，字迹的颜色比周围的刻痕更浅，像是经过了更长时间的水浸和磨损。她屏住呼吸，调整手电筒的角度，让光尽可能斜着照向那行字，开始逐字辨认：“伪造者当以血偿——白鹤社祖训。“
齐望舒在宫殿台阶和拱门之间的位置站住了。她的脚步在那一刻没有移动，像是那段文字的重量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件物品都要重，需要她先读完、再决定是否继续向前。她的声音在苏泠风读完那行字之后响起来，带着一段极短的迟疑，像是她正在从句子之间留出的空隙中寻找一个合适的开口位置，然后才将那句话说出了口：“我父亲死前说——'真正的白鹤社从不杀人。他们只守护。'但我这一生，手上沾了血。泠风，你原谅妈妈吗？“苏泠风看着她，没有立刻开口。手电筒的光柱在宫殿内部的空气中划出一道细长的灰白色光带，光带的边缘浮动着细小的尘埃颗粒。她的声音在那一刻平稳地穿过两人之间的空气，落在齐望舒站立的位置上，又继续向前越过她的肩头，进入她身后那片未经开发的暗色穹顶之中：“原谅。“
她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那枚青铜片背面的名字时，她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持续的低频响声。那响声不像雷声那样迅捷而突然，更像是一段持续的、低频的振动从某处远处正在向前推进，穿过砖墙和地层，穿过地下水的表面和宫殿的砖石结构，最后到达她所在的位置时变成了一阵可触的震动。她站直身体，侧耳听了片刻。然后她转向拱门入口的方向——陆北辰的身影在黑暗中显现，他提着那盏已点亮的风灯，正快步走回宫殿主厅。他的声音隔着一小段距离传来：“有人炸了入口。上方结构已经塌了一段，铁梯被压在碎石堆下面了。我们没有退路了。“齐望舒在听到他的声音时立刻转了回来，片刻之后，她确认了那个判断的精确度：“地下河水会倒灌。水位上涨速度取决于入口坍塌的程度，快则十五分钟，慢则三十分钟。如果超过三十分钟，主殿的地面会被完全淹没。“
苏泠风站在玉璧前，看着自己手中那枚青铜片表面折射出的黯淡光泽，然后她环顾了一圈这座水下的砖石宫殿。穹顶的高度让声音的返回延后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到耳中，在水面的边缘，她看到地下水正在缓慢地、几乎不动声色地向台基方向蔓延。她已经把玉璧的内容和青铜片的表面都完完整整地记录在防水相机里。她将相机收紧防水袋夹层中，然后站起来看向齐望舒和陆北辰——开口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的间隔都保持着一个稳定的频率：“三十分钟。我们一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