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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陈年的血 (第1/3页)
陈家老宅在西郊的位置比苏泠风预想的更偏。车驶出临渊市主城区后,沿一条省道向西开了约四十分钟,在路标显示“陈家坳“的地方拐入一条仅容一辆车通过的水泥路。路两旁的梧桐树冠在头顶交叠成一条绿色的拱廊,阳光从枝叶间隙筛落下来,在路面上投出细碎的光斑。车停在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前,门上的漆已经褪成铁锈和灰白的混合色,但仍然能辨认出铸铁花纹的轮廓——左侧门柱的底座上刻着一只简化了的鸟形图案,展翅的姿态和她见过的白鹤衔珠略有不同,但方向一致。
陆北辰熄了火。两人下车后走到铁门前,门没有上锁,但门轴的锈蚀程度让推开它需要花些力气。铁门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像是这座宅邸的骨骼在苏醒时发出的第一声**。门后是一条石板路,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野草,两侧的冬青树已经疯长成了半人高的绿墙,遮蔽了从路旁望向主宅的大部分视线。沿着石板路走了约五十米,主宅的轮廓从树冠的间隙中显露出来——一座三进院落的老式民居,青砖灰瓦,檐角飞翘,墙面上爬满了藤蔓植物,灰绿色的叶片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蜡质的反光。正门是暗红色的木门,门上的铜环已经氧化成暗绿,但门板和门框之间的缝隙没有想象中的大——像是近年被开合过。
苏泠风站在门前,目光掠过门楣上的砖雕。砖雕的内容是一幅简化了的山水图,山腰间有一座小亭,亭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她在周子衡工作室见过类似意象的描述,这处砖雕的风格与那张旧照片中的砖雕是一致的。门没有锁。她推开门,门轴在无声中滑开——这座宅邸被维护过,铰链是近期上过油的。这和它外表的破败形成了矛盾。
正堂内的光线昏暗,空气里有灰尘和旧木料的混合气味,但那种气味很淡,不像是积年的沉闷,更像是尘埃只在表面薄薄一层。堂屋正中有一张八仙桌,桌面的漆面干净得异常——没有灰尘,没有杂物,边角处放着一盏未点燃的油灯,灯芯是新的。有人定期来打扫。这张桌子是最近使用过的,也许就在昨天或者前天。苏泠风绕着八仙桌走了一圈,用手电筒照射桌面的漆面,在西北角发现了一道被桌布边缘遮盖了大半的刻痕。刻痕很浅,只有凑近才能辨认出那是一组极小的字母:“SZT“。苏正霆的名字缩写。这道刻痕的深度和边缘的磨损程度,和她在码头侧巷九号那枚原印边缘的磨损痕迹时间相近,距今约十年。
她直起身来,在正堂内缓步踱了一圈。东墙上有几幅挂轴,但画轴已经取走,只留下光秃秃的挂钩,挂钩下方的墙面颜色比周围浅了一圈,像是画在那里挂了很长时间,最近才被撤下。那些挂钩的位置和间距,与《秋山问道图》的画框尺寸不符,但从间距来看,悬挂的挂轴尺寸和她在七十七号仓库木箱中那幅写有“三现为终“的纸页上看到的简略地图的画幅规格接近。西墙是一面空白的墙,但墙面正中的位置有一块方形区域的颜色比周围略深,像是有东西覆盖过这块区域,保护了底下的漆面。那方形的尺寸,和艺术馆三号展厅墙面上留言所在的那块墙面的面积比例,几乎是等倍缩小的。她把手机横过来拍了一张等比照片,在手机屏幕上叠加了艺术馆墙面留言照片的缩略图,两者的边缘轮廓基本吻合。
她转身走向第二进院落。穿过一扇垂花门后,是一个天井,天井中央有一口石井,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绿苔,但绿苔的分布不均匀——靠近边缘的位置有明显的刮擦痕迹,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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