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盲剑无光 (第2/3页)
上,灰不吸血,血就在灰面上滚,滚成小小的黑珠子。
两具骨将重新逼近,还是一左一右,还是不快。
苏砚往后挪了半步,脚跟抵住那具焦黑的残躯,退无可退,他把烬渊剑横在身前,横得很稳,剑身上的血已经冷了,凝在血槽里,暗红色的一线。
第二击落下来的时候,他抬剑去格。这一剑格不住,他自己知道。
骨刺离咽喉三寸的时候,停住了。
有东西插进了他们之间。
一个人,说不清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像从虚空里走出来,又像一直就站在那儿,只是此刻才被允许看见,骨瘦如柴,灰袍贴在骨头上,背后负一张琴,琴身狭长,色如陈年的骨,看不出是什么骨头,琴上密密麻麻系着结,风一吹,结与结轻轻相碰,声音很碎,像一把摔碎的铃。
数过去,三十八枚,结结不同,有的旧得发灰,有的颜色还沉,最末一枚的绳色,比旁的都新。
半透明的黑纱蒙着他的眼,纱脚垂到下颌,无风自动。
他站着,不动,灰袍下摆垂得笔直,荒原的风到了他身前三尺,便各自绕开。奇的是墟气,浓得化不开的墟气,贴着此人周身退开一线,像潮水绕过一块不动的礁石。
两具骨将眼眶里的符文急急闪烁,像接到了什么新的命令,攻势悬在那人身侧,进不得,退不得。
那人抬手,右手,两根手指,凌空虚划。
没有光。
没有声音,没有式。
两指划过的轨迹上,两具骨将的动作凝固了,灰符文在眼眶里熄下去,然后,自头顶至胯下,一道中线无声浮现,两具骨将沿着那条线,安静地错开。
没有血,没有断面。
它们散开,散成灰,灰色的灰烬,一场安静的雪,落进荒原暗红的裂缝里,转瞬之间,分不清哪是灰,哪是地,连裂缝里那点暗红,都被这一场灰压哑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风停了一瞬,整座荒原静得能听见灰烬落地的声音,簌簌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翻书。
苏砚怔在原地,他杀过墟兽,一拳打穿过,一剑烧尽过。
斩,是把“有”劈成两段“有”;烧,是把“有”炼成一把灰,方才那两指都不是。那两指,是把“有”这个字,从这世上轻轻抹掉了。
苏砚的烬瞳自行张开,银纹在他眼尾剧烈地颤,几欲溃散,他看得见因果,看得见挥击的轨迹与视线的转移,可方才两指划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因果没有了,连“没有”这件事,都没有留下痕迹。
那人收指,转身要走。
“等等。”
喉咙里的血沫,把这两个字磨得不成样子。
那人停了半步,没有回头。
“你是谁?”
“不值得知道。”
四个字,没有温度,也没有棱角,像被三千年流水磨平的石头,苏砚见过末席营房里认命的人,见过训练场上藏锋的人,都没见过这样的,这四个字里连拒绝都没有,拒绝还得先有对方,他连“对方”都不给。
“你救了我。”
“没有。”那人说,“我杀的,只是挡路的墟兽。”
苏砚被这句话堵了一下,这调子他太熟了,他自己说话,就是这个调子。
风过荒原,三十八枚结又响了一阵,苏砚拖着右腿追了一步,靴底碾过灰烬,血脚印一个一个,印在灰色的雪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人快死的时候被捞了一把,总得知道,捞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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