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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借道漕河,潜离帝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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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借道漕河,潜离帝京 (第3/3页)

来的市井声线,毫无清朗锐气:“乡下流民,在码头搬粮为生,天色晚了,回棚歇息。”

    “可有路引?”

    “流民无引,半月前入城讨活,一直在码头做工,诸位官爷日日巡查,皆是见过的。”他应答从容,语速平缓,不疾不徐,无半分慌乱破绽。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是半月前蛰伏码头,日日劳作,日日在巡卒视线之下走动,寻常兵卒早已对这张麻木的面孔眼熟,只会当是寻常苦力,绝不会多加提防。

    两名巡卒对视一眼,眼中警惕稍减。连日高压巡查,人人紧绷,对陌生面孔极致严苛,对日日可见的底层苦力,早已麻木懈怠。

    其中一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速速离去,夜间禁街,少在外游荡,撞见巡察大人,定拿你问罪!”

    “是,小人晓得。”

    陈近啸微微躬身行礼,姿态谦卑恭顺,随后缓缓挪步,继续前行,全程气息平稳,心跳匀净,无半分异动。

    待走过巡卒视线范围,他依旧未曾提速,依旧保持麻木姿态,不急不躁,稳步走向码头最内侧的官船停泊区。

    寻常民船、私船早已尽数被水师管控,严禁夜间通航,唯有朝廷漕运粮船,持有官凭,可昼夜通行,也是如今唯一能冲出京畿水域的船只。

    而在所有粮船之中,唯有一艘“顺安号”,是他半月探查、层层筛选之后,唯一的脱身之机。

    顺安号,漕运官船,载重千石,常年往来京畿与江淮之间,承运官粮,船身老旧斑驳,毫无醒目之处,最是寻常不过。可这艘船的船主周老舵,却是当年受过陈近仇救命大恩的江湖义士。

    三年前,周老舵一家在运河遭遇水匪,妻儿被掳,船货尽失,濒临绝境,恰逢陈近仇南巡漕务,出手剿灭水匪,救回其家人,分文未取,只嘱他守好漕路,善待行旅。这份恩情,周老舵刻入骨髓,日夜感念。

    侯府事发之后,周老舵明知包庇陈氏余党是诛九族的大罪,却依旧冒死等候,未曾离去。陈近啸潜伏半月,从未贸然联络,只为观察局势、试探人心,确认周遭无奸细、无埋伏,确认周老舵初心未改。

    此刻,顺安号静静泊在码头内侧,远离闹市人群,位置偏僻,少有人驻足。船舷边立着一名黝黑精瘦的漕丁,是周老舵的亲信,世代随船走漕,忠心可靠。

    陈近啸缓缓靠近,行至船下三尺处驻足,目光微抬,不看漕丁双眼,只平视船板,低声吐出一句暗语:“北地风寒,可否借舟南渡?”

    这句暗语,是当年陈近仇与漕河义士约定的私密切口,不涉江湖门派,不连朝堂势力,唯有受过陈氏恩惠的漕运旧人知晓。

    那漕丁浑身一震,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锐利,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留意,随即压低声线,沉声回语:“舟备晚风,只待归人。”

    暗号对接无误。

    漕丁当即侧身,抬手虚引,示意他快速登船,语速极快,满是焦灼:“陈公子,你可算来了!这半月码头日日清洗,水师每半个时辰巡过一次,昨夜还搜走三名可疑之人,尽数押走严刑拷问,再晚片刻,我们今夜便要开船离港,你便赶不上了!”

    陈近啸不再多言,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轻如落叶,无声无息掠上船舷。全程未发出半点声响,未晃动半分船身,极致的敛息轻功,早已臻至化境。

    踏上甲板的瞬间,浓重的粮香混杂着河水湿腥扑面而来。层层叠叠的粮袋整齐堆叠,高高垒起,遮蔽了大半视线,恰好形成天然屏障,可藏身、可隐匿,完美隔绝岸边视线。

    船头处,一名中年汉子负手而立,脊背挺拔,面色黝黑,满脸风霜,掌心厚茧交错,正是顺安号船主周老舵。他闻声转身,目光落在陈近啸身上,没有寒暄,没有多余慰藉,只有一脸沉凝与凝重。

    “公子,蛰伏半月,辛苦了。”周老舵拱手一礼,语气恭敬,却无半分谄媚,“镇北侯于我有再造之恩,今日陈氏有难,我周某纵使粉身碎骨,也必护你离京。只是前路凶险,远超你的预料,还望公子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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