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软柿子(为盟主闹闹闯闯加更4) (第3/3页)
他看得出,己方兵士虽然人多,但多是新组建的水师,经验不足,挤在狭窄的河道里展不开手脚,反倒是那三艘被拴在一起的渔船,因为船身并排丶重心稳当,竟像一座临时的小浮台,让那十几个元军溃兵有了立足之地,困兽犹斗之下反而打出了几分章法。
他迅速扫了一眼地形:水道两侧都是茂密的芦苇,西侧有一丛半淹在水里的柳树,柳条垂到水面上,正好遮住视线;东侧是一道垛田的土坡,坡上有几间废弃的农舍,屋顶已经塌了半边。
卞四斗抬手指着西侧那丛柳树,对身边一个火长说道:「你带三个人,撑条小船从芦苇里摸过去,绕到他们船尾後面。不要出声,等到了近处再喊。」
火长应了一声,带着三个水性好的兵士,悄悄解下一条小划子,用竹篙拨开芦苇,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船影很快消失在密密匝匝的苇丛里。
他又转头看向东侧的垛田土坡,对旁边紧跟着的一艘小船喊道:「陈六,你带几个人上岸,从坡上绕过去,爬到那半边塌了的屋顶上去,居高临下射箭。」
陈六是太仓鱼户出身,划了半辈子船,闻言立刻点了四个人,从小船上跳上垛田,猫着腰沿着土坡往上爬,动作轻快,没发出多少声响。不一会儿,五个人已经趴在那间半塌的农舍顶上,唯一的弓手开始估算距离。
正面己方的两艘小船退了几丈远,不再往前冲,只在河道中央来回巡弋,时不时发出一阵呼喝。元兵见他们退了,稍稍松了口气,门板後面有人探头探脑地往外望,像是在盘算着怎麽突围。但水道前後都被堵着,两侧又是芦苇和垛田,他们已经被困死在这截窄窄的河段里了。
就在这时,西侧一条小划子从柳树後面猛地冲出来,船头正对着元军三艘渔船的後尾。船上的三个人同时伸竿子丶甩钩子,一把铁钩「哢嚓」一声咬住了渔船尾部。
火长站在小划子船头,一只手拽着钩绳,另一只手已经提起了腰间的短刀,朝着船尾那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元军士兵扑了过去。
几乎同时,东侧垛田上陈六那边也动了起来,一支箭矢破空而至,虽然没射中,但却让船上的元军慌了神。前面有人回头去看船尾,後面的人又听见垛田上有人在呼喊,左右张望之间,门板歪了一下,露出了一道缝隙。
正面那两艘小船抓住了这个机会,同时奋力划桨,船头猛冲上来。
「嘭」的一声,一艘小船的船头顶在了元军渔船的前舷上,船上的兵士趁势跃过船帮,跳了上去。
被夹在中间丶前後失据的元军再也撑不住了,有人把手里的刀扔下,有人举着双手喊「别杀我」,还有人翻身跳进河里,朝芦苇丛里拚命划水,但没游出多远,就被另一艘小船上的兵士用篙子钩住衣领拖了回来。
前後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这场发生在窄窄水道上的小规模遭遇战就结束了。
五名元军被俘,三人被当场格杀,另有四人跳河後被捞起来,浑身湿透,瘫坐在船板上瑟瑟发抖—冬月里跳水的滋味可不好受。
己方这边只有两人受了轻伤,那个落水的年轻兵士已经被人捞上来了,正坐在船舷边换衣服,嘴唇略微有些青紫。
卞四斗站在船头,看着水道两岸被压倒的芦苇和坡上那间半塌的农舍,暗暗松了口气。
这十几名元军连个弓手都没有,显然不是什麽精锐,而且根本不适应水上战斗,也没有准备专门的水战器械。
「继续前进。」他下令道。
前方似乎又爆发了战斗,还不止一场,间或夹杂着「又逮着一股」的呼喊声。
钻风海鳅缓缓前行,穿过垛田之後,水道重新开阔了起来,小船一艘接一艘地穿出芦苇丛,船尾拖出的水痕在阳光下一道一道地散开。
又行了约莫两里水路,船队在一处宽阔的湖荡前慢了下来。湖面不算大,一眼能望到对岸,但湖心有几处垛田,把水面隔成了几条弯曲的通道。
通道里隐隐传来兵刃碰撞的声音和几声凄厉的呼喊。
前方已经有小船返回了,载着不少俘虏。
有元军被渔网兜在里面,身上湿漉漉的,看着十分滑稽。
有元军垂头丧气地蹲在船上,一动不敢动,或许他连游泳都不会。
还有元军俘虏被押到了垛田上,没有船又不会游泳的话,这就是一座座天然的监狱。
卞四斗立於船头,心越来越定。
这是他们如鱼得水的战场,这些前来镇压叛乱的元军,一个个都等死吧。
十九日傍晚,在高邮城南丶城西「大索」三日的邵军水师,合计毙杀元军千人,俘千三百余,有绿睛回回丶有女真人丶有高丽人丶有蒙古人丶有汉人,让人叹为观止。
当水师战旗出现在高邮城西之时,整个高邮为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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