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清河乡卫生院 第30章 眩晕之迷 (第3/3页)
验得出吗?”
“片子上看不见,化验室验不出,”周云飞迎着他的目光,“可病人的舌头是白腻的、脉是弦滑的、早上起来一口一口的痰,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仪器没查出来的病,不等于没有病。”
“强词夺理。”刘副主任一甩袖子,转向那姓陈的教师,“老陈,你跟我上车,回县医院,我再给你做个头颅CT。”
那姓陈的教师为难地看看刘副主任,又看看周云飞,忽然站起身,朝着周云飞深深鞠了一躬。
“刘主任,”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在县医院看了三个多月,越看越晕。今天周院长给我扎了一针,开了七剂药,我喝了三剂,现在能自己骑车来卫生院,能给学生站着上完两节课。这病,我在周院长这儿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仪器是好,可仪器没让我好起来。”
刘副主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转身上了吉普车,车门“砰”地一声摔上,扬起一路尘土。
小孙在旁边看得直吐舌头。周云飞却只是低头把那姓陈的教师的脉又搭了搭:“舌苔薄了一半,脉也不那么滑了。再吃四剂,给你停药。”
那教师千恩万谢地去了。
钱老在隔壁诊室坐了半天,这时慢悠悠踱过来,端着他那只紫砂壶,呷了一口:“云飞啊,你今天这一下,比上次治老猎户还漂亮。”
周云飞笑了笑:“钱老,不是我漂亮。是这方子老,《医学心悟》几百年了,到今天照样管用。仪器是死的,人是活的——脉在手上,舌在眼前,病人在你面前,这些都不看,光盯着片子,那不是医生,那是看片子的机器。”
钱老点点头,叹了一声:“这话,我早想说,说了半辈子没人听。”
那姓陈的教师走后没几日,又有两个外乡的病人翻着山过来,一进门就报老陈的名字,说听陈老师讲,清河有位周大夫,扎一针、几剂药,把他三个多月的眩晕给除了根。小孙把这些话学给周云飞听,末了忍不住笑:“周老师,外头都把你传成‘眩晕克星’了。”
周云飞正低头抄方,笔头没停:“什么克星。陈老师那是痰浊中阻,正对上了半夏白术天麻汤。换一个肝阳上亢的、气血两虚的,照着这个方子吃,要吃出毛病来。病对上了方,方才灵;别把一张几百年的老方,又传成了‘神医’。”
周云飞把诊桌收拾干净,窗外那束初春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那叠化验单上。他心里明白,今天这一场,赢的不是他周云飞,是几百年传下来的那张半夏白术天麻汤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