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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清河乡卫生院 第27章 瘀痹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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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清河乡卫生院 第27章 瘀痹困龙 (第1/3页)

    正月刚过,年味还没散尽,山里的春寒料峭,比冬天还难熬。尤其是刚下过一场倒春寒,湿冷的风顺着门缝往屋里钻,卫生院的玻璃上都结了一层薄冰花。

    这天上午,门诊来了个特殊的病人。

    说是特殊,是因为他是被两个人用滑竿抬进来的——一个七十来岁的老猎户,姓向,叫向山魁,是大巴山深处向家沟的人。人瘦得像根柴,脸上刻满了皱纹,一双眼睛却还亮着。他被抬下来的时候,腰弓得像一张虾,一只手死死顶着右腰眼,额头上的青筋绷得老粗。

    “周院长,”抬滑竿的是向老汉的本家侄子,喘着气说,“我叔这腰痛了十几年了,这两年越发厉害。白天还能忍一忍,一到后半夜就痛得睡不着,哼哼唧唧挨到天亮。昨天他自己想下炕,一下就栽倒了——腰像断了似的,直不起来。”

    他抹了把汗,又补了一句:“我们向家沟在山最里头,本是懒得翻这大半天山的。可这一年半载,山外头回来的人都在传,说清河乡院有位周大夫,专能治县里看不好的陈年老病,瘫了几年的,几服药下去能下地。我叔起先还半信半疑,前天那一跤摔下炕,他自己开了口:抬我去找周大夫试试。这一滑竿,我们叔侄几个抬了大半天,换了两班人。”

    周云飞扶向老汉躺在检查床上。老汉一沾床就“嘶”了一声,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周云飞先让他试着动一动腰——腰是僵的,前屈后伸都不行,幅度不到正常的三分之一。他用拇指顺着向老汉的腰椎一节一节按下去,按到右侧第三、四节腰眼那一块,向老汉像被火烫了一样猛地一缩。

    “就这儿?”

    “就这儿!”向老汉咬着牙,“周大夫,你别按那儿——按着钻心地疼,跟有根钉子钉在里头似的,碰都碰不得。”

    周云飞在那处痛处多揉了两下,老汉疼得直吸气,他这才松手。

    “这痛,是酸胀的,还是像针扎、像刺割一样的?”

    “是刺痛……”向老汉的声音沙哑,“就跟有人拿把锥子,一下一下往腰眼里钻。白天还好,能凑合;一到夜里,人刚睡着,它就把你痛醒,越静越痛,越躺越痛。翻个身都得人扶。”

    “遇着天冷、吹了风,是加重还是减轻?”

    向老汉愣了一下,摇摇头:“那倒不是。这两年冬天冻成那样,也没见它比夏天更凶。它不认冷热,就认夜里。”

    周云飞三指搭脉——脉来如轻刀刮竹,涩而不流利,尺部尤其沉滞。看舌苔——舌质暗红,舌边舌面上布着好几块青紫色的瘀斑,像被人掐出来的印子。

    他心里有了数。这痹证,不是寒湿。

    “老人家,”周云飞一边收脉枕一边问,“您这腰,早年受过伤没有?”

    向老汉眼睛一亮:“周大夫你真是神仙!四十年前我还年轻,在山上给队里扛木头,一脚踩空从两丈高的崖上滚下来,腰砸在一块大石头上。当时躺了半个月,好了以后就落下这腰痛。年轻时扛得住,上了六十,一年比一年凶。”

    周云飞点点头,转向旁边记录的小余:“辨证记下来——患者老年男性,腰痛宿疾四十年,有明确坠伤史;痛处固定在右侧腰眼,拒按,入夜痛甚、日轻夜重;舌质暗红边有瘀斑,脉涩。这是瘀血腰痛,瘀血阻络、血不归经。”

    《素问·刺腰痛论》说“腰者,肾之府”,可腰痛不全在肾。向老汉这腰,是年轻时那一跌,瘀血留在了经络里。年纪轻时气血旺,瘀得住也化得开;如今年纪大了,气血走得慢,那团陈年老瘀就越积越实,把腰里的经络堵得死死的。不通则痛,瘀血是死血,死血不走正道,夜里阳气一入阴分,它就闹得更凶。

    他正想再问两句,门诊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夫,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县医院的徽章,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是县医院内科的王大夫,这周下来“对口帮扶”乡卫生院。

    王大夫一进门,扫了一眼向老汉,又看了看周云飞手里的脉枕,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周副院长,”王大夫说,“听说你这里中医看得不错?”

    周云飞客气地点点头:“瞎看,乡里乡亲的,能帮就帮。”

    王大夫走到床边,看了看向老汉弓着的腰,又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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