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清河乡卫生院 第18章 暴雨时疫 (第2/3页)
命令下达,全村人迅速行动。可工作刚铺开,一名中年妇女哭着奔过来:“周大夫!我家婆婆不行了!昨天还能下床,今天已经人事不省!”
周云飞立刻快步跟过去。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卧在床铺上,高烧不退,开始说胡话,舌绛苔燥,皮肤干瘪,捏起皮肤久久不能回弹——严重脱水,邪热已经侵入营分,再耽误就要热闭心包。
“快!”周云飞一边下达指令一边动手,“小孙,先建立静脉补液。赵平临走留下葡萄糖盐水了吗?有的话马上挂上。”他迅速另开一张方子,在原方基础上去掉滑石,加入生地、丹皮、玄参清营凉血,另外冲服羚羊角粉,这是他随身备下的贵重急救药材。紧接着取出银针,在人中、涌泉、十宣穴快速施针,点刺放几滴血。
他守在老太太床边,整整一夜没有合眼。隔片刻便探脉、看舌苔、测体温。后半夜,老太太浑身出了一层透汗,胡话渐渐停止。天快亮时,她缓缓睁开双眼,声音沙哑:“水……”
直到这时,周云飞才察觉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雨水浸透。
天亮之后,赵平把药材送到村里。几口大铁锅在村头支起,柴火熊熊燃烧,药香混着潮湿的雾气四处弥漫。村民排成长队,一人端起一碗黄褐色汤药,仰头喝下。周云飞守在锅边,把控煎药火候,留心老人、孩童的服药剂量。
防疫最难的从来不是开方,而是让乡亲们遵从防疫要求。
中午就出了状况。一名汉子嫌汤药苦涩,趁旁人不备,把碗里的药泼在墙根,转身径直走到井边准备舀生水。恰好被周云飞撞见。
汉子梗着脖子辩解:“周大夫,我身子壮实,哪有这么娇气?渴得受不了,喝口井水能有什么事?”
周云飞走上前,没有训斥,只是拉着他,指向井台还未消退的黄泥水印:“大哥,你自己看。这场大水淹了村东粪坑,还有王屠户家的猪圈。这口井前些天完全泡在洪水里面。你现在喝下井水,等于把水里的秽毒吞进肚子。你体格好或许扛得住,可你的媳妇、孩子呢?一旦你病倒,一家人都会接连染病。”
他把重新煎好的汤药递到汉子手中:“我不强求你,但你若是想保全家平安,就把这碗药喝下,不要再碰生水。听明白了吗?”
汉子看着周云飞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低头望向手里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这件事后,周云飞让小孙把防疫要点编成浅显的顺口溜,由村支书敲着铜锣,在村中边走边喊:“雨后先查水,烧开再入口;发热又腹泻,早寻大夫早用药;人多莫扎堆,瘟病怕的是聚。”
就这样,周云飞连续驻守七天七夜。
七天之内,他没有回卫生院半步。白天挨家巡诊,观察新增病患,随时调整方药;夜里就睡在集中看护的仓房角落,只要病人有异动,他立刻起身处置。几名重症老人,由他贴身看护,补液、施针、改方,一刻不离。
疫情如同被牢牢按住。头三天,新增病患还有十几人;第四天降到五六个;第五天只剩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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