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清河乡卫生院 第15章 药库暗手 (第2/3页)
问题了吗?”他问身后大气不敢出的老苟。
老苟摇了摇头。
“这是用白矾水浸泡,再滚上一层细滑石粉和玉米面增重。”周云飞用拇指和食指揉搓党参,白粉簌簌往下掉落,“正品党参,条粗肉厚,甜味充足,断面带有裂隙。这批货掂着沉,全是浸水挂粉的缘故,一斤党参凭空多出二两水分。病人花钱抓药,吃到肚里大半是滑石粉与白矾。白矾久服伤胃耗气,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害人。”
他又取一小把黄芪掰断,观察断面:“正品黄芪讲究金井玉栏,皮部黄白,木部淡黄,质地疏松,带有菊花心。这批黄芪皮色灰暗,质地糠松,断面松散,是隔年陈货混着劣质条。补气药材存放太久,药力会大幅衰减。”
一番查验下来,周云飞在库房地面摆开七八样问题药材:掺假的黄连、发霉的金银花、走油变质的当归、挂粉增重的党参、陈次混杂的黄芪,还有几片外形酷似三七,实则用莪术冒充的切片。
老苟站在一堆药材面前,额头布满冷汗,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周副院长……这些,我确实没有仔细查验。王老板送货上门,说全是地道药材,我就……只清点数量直接入库了。”
“你只清点数目,没有查验品质。”周云飞接过话头,语气不重,却字字有分量,“老苟,药库是药材入口前最后一道关口。这一关守不住,前面大夫辨证开方再精准,也是白费。”
他将这批问题药材重新装袋封口,贴上标签:“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私自取用。”
当天夜里,周云飞揣着那支挂粉党参和几支假黄连,去往院长老郑的住处。
老郑正借着煤油灯翻看县里下发的文件,见周云飞进来,起身倒茶。周云飞没有落座,先把党参放在桌上,又摊开那把发霉金银花。
“老郑,你看看这些。”
老郑拿起药材掂了掂,捏了几下,脸色当即一变:“这支党参,怎么这么沉?”
“王记药行送来的货,以次充好,掺假增重。”周云飞将库房查验的经过全盘托出,黄连掺假、金银花霉变、当归走油、黄芪陈劣,一桩桩如实陈述,“药材入口,关乎人命。咱们卫生院不是街边药摊,不能贪图低价收下这种劣货。”
老郑放下党参,面露难色,沉默片刻才开口:“王老板的父亲和我是多年旧交,王记药行给咱们供货五六年,一直都是这个价钱……”
“正是常年这个价格,才更不对劲。”周云飞寸步不让,“老郑,你算算行情。今年川连、金银花市价多少?王记的报价比市面低两成多,哪里是做善事?他就是用低价引诱我们收货,再靠掺假、以次充好赚取利润。咱们省下的这点药钱,最后要由病人的健康来买单。”
老郑陷入沉默,端起茶杯又放下,长叹一声:“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三件事。”周云飞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这批问题药材全部封存,原路退回,一两不留;第二,另寻药材供货商,收货立下硬性规矩,观色泽、闻气味、尝药味,必要时泡水检验;第三,往后每次新药材入库,必须我、你、老苟三人一同到场查验,共同签字才能入库。”
老郑盯着桌上那支挂着白粉的党参,思索许久,终于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天,周云飞让人把几袋问题药材装上板车,直接送到镇上王记药行。王老板正坐在柜台后拨算盘,看见板车,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周副院长,是过来补货?”
周云飞不绕弯子,将那支浸水粉党参放在柜台上:“王老板,你自己看看这药材。”
王老板拿起党参,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很快又强行堆起笑脸:“嗨,周副院长,山里面收来的药材,哪能样样完美?偶尔几支品质差些,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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