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梧桐坝灯下 第13章 急诊初战 (第2/3页)
沸,转小火煎浓汤,越快越好!”
他一边吩咐,一边动手。先撬开病人紧咬的牙关,拿压舌板压住舌头,一勺一勺往里灌温盐水。灌下去大半碗,他掀起病人胳膊,在膻中穴上一阵揉按——病人“哇”地一口,把胃里没消化的蘑菇、酒食,吐了满满一盆,腥气熏得旁边的小余直皱眉。吐了一回,周云飞又灌,又催吐,连吐了三回,吐出来的水渐渐清了,才罢手。
“光把胃里的毒赶出去还不够。”周云飞额上见了汗,语气却依旧稳,“毒已经有一部分进了血,攻到心包了。”他拈起一根针,先扎人中,强刺激;又取双侧涌泉,直针入五分,捻转催醒。针下不过片刻,病人喉咙里“咯”了一声,胸膛起伏大了些。
这时赵平端着一大钵甘草绿豆汤赶来了,周云飞接过来,一勺一勺给病人灌下。他又提笔开方:黄连二钱、金银花五钱、蒲公英一两,配绿豆衣三钱,急急煎服。“黄连、金银花、蒲公英清热解毒,绿豆衣专解血分之毒。”他一边写一边跟旁边发愣的小余讲,“甘草绿豆是解百毒的基础方,先护住正气;黄连这一路,是直折心包的热毒。”
那个也吃了蘑菇的汉子,早吓得瘫在一边。周云飞转头看他一眼:“你也别闲着,你吃的少,毒浅。先灌两碗温盐水,自己抠嗓子催吐,再喝一碗甘草绿豆汤。”小余连忙照办。
急诊室里只剩下滴答的钟摆声。周云飞搬了张凳子守在床边,隔一炷香就探一次脉,看一回唇色甲床。病人的脉起初又细又数,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守到半夜,那脉渐渐缓了下来,指甲的乌青也退了几分,透出一点红润。
小余守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熬到后半夜,他忍不住小声问:“周副院长,这菌子……怎么就毒成这样?”
“巴山后头这一片山,野蘑菇里头最歹毒的,就是那种颜色发灰、伞盖底下带红纹的。”周云飞眼睛没离开病人,“误食之后,毒走胃肠,一开始上吐下泻;再往里走,就陷心包,人昏迷、肢冷、甲青——到这一步,就是生死关。”他顿了顿,“你记住,凡见呕吐、腹痛跟着昏迷的,先别乱灌药,先问吃了什么、多久了、一起吃的人怎样。辨清了是什么毒,才谈得上怎么解。乱催吐、乱灌姜汤,有时候反而送命。”
小余把这几句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他这两年在卫生院,见过的急诊多是头疼脑热、发烧拉稀,哪见过这样生死一线的场面?此刻看着周云飞俯身守在床边的背影,灯影把那个人的轮廓拉得长长的,他头一回明白,什么叫“镇得住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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