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梧桐坝灯下 第12章 上任清河 (第2/3页)
黄电灯仔细研读。他看得十分细致:哪份方子出自钱老,哪份是赵平开的,用药思路、剂量大小、复诊转归,全部逐条记录在本子上。几天研读下来,院内情况基本摸清:钱老中医功底深厚,但固守旧经验,容易拘泥古方;赵平西医基础扎实,可遇到病症习惯直接上抗生素、输液,诊疗思路偏窄;药房药材采购管控松散,以次充好、缺斤短两的情况,恐怕早已不是一次两次。
小余端来热水,忍不住问道:“周副院长,天天翻这些旧病案,不累吗?”
周云飞合上卷宗,淡淡一笑:“小余,看病,先要看懂前人怎么看病。这院里这些年的诊疗习惯,我不摸透,往后怎么和大家配合共事?”
到第四天,一名四十多岁黝黑汉子捂着肚子走进诊室,自述胃疼十几年,时好时坏,每逢阴雨天便加重。当日赵平坐诊,简单问诊之后,按惯例开了胃舒平、颠茄,外加普鲁本辛,准备写完药方就让病人离开。周云飞正在邻桌整理病案,抬眼一瞥,心中生出疑虑,起身走上前,语气温和:“老哥先别急着走,我再帮你搭脉看看。”
汉子一愣,伸手递过来手腕。周云飞三指搭脉,脉象沉缓,一息不足四至;又叫他伸出舌头,舌苔白厚腻,舌边齿痕明显。他继续追问:“老哥,除了胃痛,你平时是不是总觉得身体发沉,像裹着湿衣裳?口中黏腻,大便黏滞,冲水很难冲干净?”
汉子眼睛一下子睁大:“大夫!你怎么全都知道!我跑了好多地方看病,从来没人问得这么细!”
周云飞点头,转头看向赵平:“赵大夫,他这个胃痛,单纯治胃治标不治本。属于湿阻中焦,脾胃被湿气困住,气机阻滞,胃脘才会持续疼痛。脉沉缓、舌苔厚腻、身体困重,全是湿邪的典型表现。单用解痉、抑酸药物,湿气不除,疼痛缓解之后依旧会复发。”
赵平眉头紧锁,半信半疑。周云飞不多争辩,提笔拟方:党参、白术、茯苓健脾,苍术、厚朴燥湿,陈皮、半夏理气,藿香、佩兰芳香化浊,再加木香、砂仁醒脾和中。仔细斟酌剂量:苍术一钱半,厚朴八分,藿香、佩兰各一钱。嘱咐病人先服三剂,忌食生冷油腻,切勿直接饮用山间生水。
汉子半信半疑抓药离开。赵平站在一旁,沉默许久开口:“周副院长,单凭脉象就能判断?”
“脉、舌、症状三者互相参照。”周云飞把方子递过去,“他这旧病拖了十几年,之前的大夫全都盯着胃部施治,没人考虑‘湿’这个根源。中医讲脾喜燥恶湿,脾被湿邪困住,运化失常,胃自然作痛。”
五天之后,那汉子再次上门。人还没进院门,笑声先传进来:“周大夫!太神了!胃不痛了,身上轻快不少,大便也顺畅!”他连连道谢,十几年顽疾,这是头一回感受到明显好转。他压低声音说道:“不瞒您说,您还在梧桐坝行医的时候,我们那边就传开了,都说梧桐坝周大夫,凭脉舌就能看透五脏,是位‘神医’。我原先只当是乡亲们夸大其词,如今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