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夜脓危 (第2/3页)
:“周大夫,我信你,你说怎么治就怎么治。”
周云飞点头。他心里其实清楚,这一仗凶险得很——内痈化脓,最怕的是脓溃毒散、攻心夺命。可眼下转院是死路,就地排脓虽险,好歹还有一线生机。他凝神又细辨了一回:老陈这痈虽在里腹,却已外透成形、肌表隆起,热毒郁结,脓已成熟,若只是清热解毒,药力到不了病根;须得引脓外出,把这一团郁结的毒火排出来,再用托毒之药善后,才能断根。
李郎中主张开刀切除,放在城里有手术、有麻药的地方,是对的。可在这深山卫生站,一没有手术的器具,二没有防感染的依仗,贸然切开,伤口感染、元气大伤,人反而撑不住。用针引脓,虽是土法,却是眼下最稳的一条路。
他定了定神,铺开纸笔,写下一张托里排脓的方子:金银花、连翘、蒲公英清热解毒,皂角刺、穿山甲溃坚排脓,又配黄芪托毒外出、扶助正气。药性峻急,却正合当下之势。
水烧开了。周云飞洗净双手,用烫过的粗布替老陈净了患处,又取银针在痈肿最软处轻轻点刺,引出脓血。老陈疼得额头直冒汗,死死咬住牙关。周云飞的手却稳得很,一针一挤,不慌不忙。浓稠腥臭的脓液顺着针孔淌下来,他一边挤一边轻按,直到那脓色由黄稠渐渐转清,才收住手,再敷上厚厚一层清热解毒的药膏,用布条妥妥帖帖地包好。
“嫂子,这副药煎上,趁热给他灌下去。”周云飞把方子递给妇人,“我今晚就守在这儿,寸步不离。”
他当真守了一夜。老陈疼得一阵一阵地哼,周云飞隔半个时辰便探一回脉、换一回药膏,又把煎好的托里排脓汤一点一点灌进他嘴里。药力下去,那高烧渐渐退了些,隆起的痈肿也消下去几分,肿势不再向四周蔓延。
到后半夜,老陈烧得迷迷糊糊,抓住周云飞的手不放。周云飞守在一旁,心里默默想着这一味一味药的路数:金银花、连翘清的是里热,皂角刺、穿山甲托的是脓毒,黄芪扶的是被耗损的正气——清、托、扶三路并进,才不偏不倚。他又备好温水与干净的布,随时准备替老陈擦汗、换药。
这一夜,马灯就没有熄过。李郎中虽说了气话,心里却终究放不下,天不亮又折回卫生站,悄悄守在门外。隔着窗看见周云飞一趟一趟地探脉、换药,把老陈照料得一丝不苟,他心里那股“后生莽撞”的劲头,先软了几分。
天蒙蒙亮时,老陈睁开眼,见周云飞熬得通红的两眼守在床边,嗓子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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