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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5章 旧剧场暗夜追踪 独目人语碎人心 (第1/3页)
镇江入夜后,西津渡的老街像被抽走了魂。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午后的雨刚停不久,水洼里泡着几片梧桐叶。楼明之压着步子往前走,肩微躬,像匹在暗处嗅路的狼。谢依兰跟在他右后方,鞋底极轻地落在地面,几乎没有声息。她今天穿了件深色薄衫,长发束在脑后,袖口紧紧扎着,整个人干净利落。
“确定是这儿?”她低声问。
楼明之没回头,只抬起下巴朝前点了点。街尽头有座旧剧场,灰墙斑驳,门口两盏路灯瞎了一盏,另一盏时亮时灭,把“新民剧场”四个字照得忽明忽暗,像有人在远处一下一下拨弄着开关。剧场侧门半掩着,门缝里漏出几丝暗红的光。
“买卡特的人说,那个独眼龙每周末来这儿看一场戏。”楼明之说,“今天周六。”
谢依兰抬眼打量四周。街两旁是民国留下的二层小楼,木窗紧闭,几户人家的门缝里透出电视机的蓝光。再远处,长江方向吹来的风里带着潮气,裹着巷子里陈年的霉味。这地方她来过一次,白天。那时只觉得旧,旧得有味道。可到了夜里,旧就变成了阴。像一栋栋沉默的棺材,把过去的事都封在里头。
“买卡特为什么帮我们?”谢依兰忽然问。
楼明之沉默了一下。买卡特这个人,他到现在也看不透。那个坐在轮椅上喝红酒的地下皇神,每回给他线索,都像在喂一只笼中雀。不是善心,是算计。可眼下他们没别的路。恩师的卷宗、青霜门幸存者接连暴毙、那柄仿若“碎星式”的伤口,线索越查越乱。独眼龙,是唯一知道二十年前真貌的人之一。买卡特把他供出来,到底安的什么心,楼明之想不明白。
“先见人。”他低声说,“别的,见了再说。”
两人靠近剧场侧门。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像生锈的喉咙被人掐了一把。楼明之侧身而入,谢依兰紧随其后。剧场里光线极暗,只有台上一盏暗红色脚灯亮着,像半根没烧尽的炭。空气中弥漫着旧天鹅绒和劣质香水混在一起的气味,腥甜腥甜的,让人后脑发紧。
观众席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十来个,全是中年男人。没人回头,所有人的脸都朝着舞台,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楼明之没坐,拉着谢依兰往最后一排的阴影里一靠。两人站在那儿,像两片被风刮进来的黑纸。
舞台上一对男女正在唱戏。不是京戏,也不是越剧,是种说不上来的地方小调。男人穿灰长衫,女人裹红绸裙,动作夸张,声音尖细,一唱三叹,像用指甲在玻璃上划。楼明之听不进去,他的眼睛在观众席里快速扫动。
“第三排左手边第四个。”谢依兰忽然凑近他耳边,呼吸轻得像羽毛,“戴黑毡帽的。他右眼是假的。”
楼明之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那人身材短小,背脊微驼,整个人陷在椅背里。黑毡帽压得极低,右眼的位置隐隐反着一点光,像颗没打磨的玻璃珠子。他坐得极静,周围的人都随着调子摇头晃脑,只有他,像块风干的木头,一动不动。
“我去后门,你从左侧过道绕过去。”楼明之低语。
谢依兰点头,没问为什么。她猫下腰,借着椅背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朝左侧移动。楼明之则贴着后墙,退出了剧场。夜风迎面扑来,他深吸一口气,绕到剧场后门。后门闭着,门板上贴满了发黄的旧海报,墙角堆着几个烂木箱。他找了个隐蔽处,背贴着墙,等。
不到三分钟,后门“吱”地开了。独眼龙探出半个身子,朝外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闪出,往巷子深处走。他走得极快,短腿倒腾得密,像只受惊的老鼠。楼明之没急着追,盯着他的背影在心里数拍子。等对方拐过第一个巷口,他才动。
谢依兰从另一侧包过来,两人在巷口汇合。独眼龙拐进了一条更窄的横巷,两侧高墙把月光挡得干干净净。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听见他“嗒嗒”的脚步声。楼明之给谢依兰打了个手势,谢依兰会意,纵身一跃,踩着墙面借力,像只鹞子般翻上了墙头。
楼明之继续在地面追。他尽量放轻脚步,可青石板湿滑,鞋底还是蹭出了声。前面脚步声突然停了。楼明之心头一紧,闪身藏进一个门洞。空气像凝固了,连巷子深处那只野猫都停了叫声。
“出来吧。”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巷子深处响起,“从剧场跟到这儿,不嫌累吗?”
楼明之没动。他屏住呼吸,等。那声音又响起来:“一个在前,一个在墙头。女的脚步轻,是学过功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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