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我想要珍惜 (第3/3页)
。十叶明收到了一套淡绿色的家居服,连同一只精致的陶瓷茶杯。悠爱收到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柔软而温暖。空心是一只造型简约的银色面具——比她那副常年佩戴的合金面罩要轻得多,安菲娅说“平时不作战的时候可以戴这个,透气一些。”
白音是一枚细长的银质书签;雷琪儿是一条缀着黑色猫眼石的细链;瑞雅是一对羽毛形状的耳坠;公孙雪柳是一副黑色的皮质手套;爱丽丝是一条绣着金色花纹的白色披肩;索菲亚是一只红色的发圈;安娜是一块机械手表;安洁琳是一只用白色绒布缝制的小兔子玩偶;塔蕾莎是一对深红色的护腕;悠爱的是一对雏菊形状的耳饰;戴安娜是一条浅蓝色的发带;克莱尔是一只缀着铃铛的银手链。
九方羽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满室温热的画面。他看到她们打开礼物时的表情,看到了她们互相帮助试戴时的动作,看到她们脸上那些笑着的、温柔的面容。有一种很轻很暖的东西从他心底升起来,像一片羽毛,安静地落在一片湖面上,激起细小的涟漪。
夜深了。逐光蝶驻地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自动维护和工程机器人停下了动作、制止了噪音。
只余下游廊和舰桥的夜灯还散发着温和的光。
九方羽从房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比手提文件箱还略大的木盒。走到大厅中央时,他停住了脚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打开了大厅里所有的灯。
灯光几乎是温柔地洒满每一个角落,像是在大厅中央铺开一片明亮而温暖的海。少女们陆续从房间里走出来,疑惑地看向他。
他站在那片灯光中,手里捧着那只木盒,像一棵等待了很久的树终于迎来了春天。
“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他说,“在ED129见到那些我自己的遗体的时候,在被你们从那个坑里拉回来的时候,在很多很多个你们守护着我的日夜里——我就一直在想。我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打开木盒。里面放着许多枚戒指,款式各异。
每一枚都是他花了很多个夜晚,一块一块地打磨,一枚一枚地刻上名字和她们各自的特征的。它们被整齐地排列在深蓝色的绒布上,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
“我的过去,我已经告诉大家了。你们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做过什么,知道我拥有过什么、失去过什么。”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们中的很多人曾以不同的方式陪伴过我的许多段人生。但那些记忆已经被隔离,等到我重新将它们取回、熔铸的时候,我已经记不清那些日子里你们具体的模样。我唯一记得的是那种温暖——那种有人等着我回家的感觉。”
“我这一生,独自走了很长的路。在那些路上,我数不清自己跌倒过多少次,也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但你们让我知道了,我不需要再独自走下去。你们是我在这世上最想保护的人,也是我每一次想要继续走下去的原因。”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的呼吸。
“所以我想问你们——”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重新娶你们一次吗?”
安静蔓延了片刻。
第一个走向他的是初晓。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眼眶微红,但她没有哭。她将自己的手递给他,说:“我等这句话,等了好几百年。”
九方羽低头,从木盒里取出那枚刻着“晓”字的银色的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安莎尔是第二个。她跑过来的,几乎撞进他的怀里,伸出手的时候还带着刚才冲出房间的喘气声。那喘息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兴奋和激动。
“吾王,戴紧一点,不要掉了。”
他笑着将戒指推过她的指节,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提尔莎,蓝灯,安洁琳,塔蕾莎,怜城雪,行夜,白音,雷琪儿,瑞雅,十叶明,悠爱,空心,公孙雪柳,索菲亚,安娜,爱丽丝,星月,琳,戴安娜,克莱尔……一个接一个地走到他面前。
没有大哭,没有喧闹,没有复杂的誓言。有的只是一次次伸出手,被另一只手握住,被戴上戒指,被轻声呼唤名字和“谢谢你的等待”。
有羞涩,有绽放,有泪光,有拥抱,也有那数百年后终于重逢才知道如何表达的欣喜。
她们围在一起,看着各自无名指上那枚闪闪的银环,像是看着一轮小小的月亮落在了掌心。
仪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比任何盛大的庆典都要完整。
“指挥官。”怜城雪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羽。”
她涨红了脸,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没有退让,“那个……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嗯?你说。”九方羽转过头。
“就是……今晚……”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以和我——那个,新婚之夜的传统是——”她没有说完那句话,但她的眼神和通红的耳根,已经把话说明白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轻笑。
提尔莎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你好大胆啊。”
怜城雪不甘示弱地回过头:“我一直很大胆!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
初晓走过来,拍了拍怜城雪的肩膀:“先说好了,不能一个人独占。”
“当然可以。”九方羽回应道,“但是先说好,一次不能太多人。不能每天。”
“噗。啊哈哈哈哈哈……”
轻笑声在夜色中蔓延,像风中的铃音。灯光将她们的身影拢成一团温热的明亮。
他是。她们也是。所有人都是。
所有人都是想要在这混乱的、扭曲的世界中追逐光亮的蝴蝶。
逐光蝶战车的走廊深处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和压得很低的笑语,在夜色的掩映下,像是一首温柔而平凡的催眠曲。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幸福,那么安宁,那么像是一个终于抵达终点的故事应有的模样。